第56章 你在苏家什么位置？
“吴少要是真想拿下她，还有，苏氏的合作，光靠今天这套路子，走不通。”
苏婉迟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
“但我能帮你。”
吴耀天侧过脸，打量她。
苏婉迟把话往里喂。
下次股东大会，她手里能调动的票数，中立派那几位的脾性，合同怎么包装才能过投票。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吴耀天听着听着，嘴角那点不耐渐收了。
这女人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了解苏氏内部情况。
尤其她提到的那两个中立派股东，贺天和周国志，这两人手里加起来的票数，够过半。
“你在苏家什么位置？”
苏婉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压住。
“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说动谁。”
吴耀天盯了她几秒，把这笔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女人想借他的手搅局，他也想借苏氏的渠道捞钱。
各取所需，倒也不亏。
“行，大会合同我重新拟，你负责把那几票搞定。”
吴耀天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回头扔了句话。
“你记着别让我白跑一趟。”
苏婉迟看着那辆车滑出停车场，唇角终于扯出一点笑。
苏凝霜，你等着自己家里先起火吧！
隔日下午，苏氏集团第三会议厅。
十二位股东分坐长桌两侧，面前摆着虎跃集团新递来的合作方案。
苏凝霜坐在主位，翻开第一页。
吴耀天坐在客座，换了身藏蓝色西装，整个人的姿态比上回收敛了不少。
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
苏婉迟坐在靠门的外围位置，膝上搁着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
她飞快打出一行字，发给吴耀天。
【放心，贺天和周国志昨晚都看过提案了，今天投票超半数没问题。】
对面，吴耀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眼，面色不变，把手机扣回桌上。
心里那点不耐散了几分。
这女人在苏家确实没什么实权，但办事还算利索。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苏总，虎跃这次诚意十足，南哑渠道我们已经跑通了两条线，众东那边也有成熟的合作方。”
“方案里写得很清楚，三路同开，苏氏只需要出货源和品牌授权，渠道和物流全部由虎跃承担。”
他摊手，笑得体。
“这种条件，市面上找不着第二家给。”
长桌两侧，几个股东交换了眼神。
坐在左侧中段的贺天，五十出头，目光在方案和吴耀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微微点头。
他右手边的周国志推了推眼镜，表情也松动了几分。
苏凝霜没急着表态，继续往后翻。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是陈渊。
他一身休闲装，手里端着杯咖啡，散漫地踱进来，在靠墙的空椅上坐下。
“你们继续，我旁听。”
苏凝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翻合同。
这个反应落在吴耀天眼里，刺得他牙根发痒。
正式的股东大会，十几号人在场，一个外人就这么大摇大摆闯进来？
苏凝霜连个眉头都没皱？
“苏总。”吴耀天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位是？”
“我丈夫。”苏凝霜头没抬。
吴耀天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陈渊是谁。
可知道归知道，当着满屋子股东的面被这么堵回来，他脸根本挂不住。
而且他又不是要问这人的身份，他明明是要让这人滚出去！
“商务会谈，闲杂人等旁听，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贺天接过话头，把笔往桌上一搁。
“苏总，吴少说的有道理，今天这场会，涉及的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渠道布局，分红比例都牵扯在里头。”
他看了陈渊一眼，语气不客气。
“让一个跟集团经营无关的人坐在这儿，往后传出去，股东们怎么想？”
周国志跟着开口，语气更直白。
“苏总，公私得分清楚。赘婿就是赘婿，不能因为私人关系，把集团会议当自家客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几个原本中立的股东面相觑，有人开始低声嘀咕。
苏婉迟在角落里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散布出去的那些话，果然起了作用！
沉迷男色，纵容赘婿，公私不分，这几顶帽子扣下来，苏凝霜的威信就要打折扣！
苏凝霜把合同合上，抬起头。
视线从贺天扫到周国志，不急不徐。
“贺股东，周股东，今天这场会还没正式进入议程，你们倒先跟外来合作方一个口径了？”
“我倒想问，是谁提前给你们递了话，让你们今天这么有底气？”
她声音不高，却让贺天脸色变了变。
贺天嘴唇动了动，没能接这话。
周国志别开脸，假装翻面前的文件。
气氛僵住的当口，陈渊端着咖啡，开了口。
“吴少这份合同，写得确实漂亮。”
吴耀天眉毛一挑，等着他的下文。
陈渊把咖啡搁下，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方案副本，翻到第七页，手指点了点附录里一行小字。
“渠道排期表，第三列。”
“物流分配条款，第九条第二款。”
“还有违约责任第六项，虎跃解约只需提前通知。”
陈渊把方案合上，扔回桌面。
“这几条合在一起，翻译成人话，虎跃先吃饱，旺季你们压货，苏氏出不了货又解不了约，只能干看着渠道里全是虎跃的东西。”
“等苏氏的品牌口碑被拖垮，虎跃再把渠道收回去，连赔偿都不用出一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吴耀天脸上那点得体的笑裂开了。
他盯着陈渊，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这些条款是他让法务团队花了三天埋进去的，措辞隐蔽，分散在不同章节，连苏氏法务部初审都没挑出来。
这人，翻了一遍就全看出来了？
贺天和周国志的脸色，从最初的不耐变成了铁青。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苏婉迟。
“苏婉迟！你跟我说这份提案对苏氏有利，让我投赞成票，你到底看没看过这份合同！”
周国志把眼镜摘下来，狠狠拍在桌上。
“好啊，合着你是拿我们当枪使！”
苏婉迟脸色刷白，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贺叔，周叔，我不知道合同里有这些！”
“不知道？”贺天冷笑。
“你不知道你推什么？你是蠢还是坏？”
苏凝霜没看他们，按下桌上的对讲键。
“安保上来！”
不到半分钟，两名安保推门进来。
苏凝霜看向苏婉迟。
“从今天起，你不再参与苏氏任何决策层会议，股份保留，按年领分红，仅此而已。”
苏婉迟站起来，声音发抖。
“凝霜姐，我是被逼的！吴耀天威胁我，我没有办法……”
吴耀天听见这话，眼皮狠一跳。
苏凝霜抬手，打断她。
“带走！”
安保架住苏婉迟的胳膊往外拖。
她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辩解，越说越没力气。
门合上的瞬间，吴耀天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满屋子股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愤怒。
他费了三天精心埋下的暗线，被一个端着咖啡进来旁听的男人，三句话拆了个底朝天！
更让他咽不下去的是，苏婉迟最后等于把所有脏水泼到了他脸上！
吴耀天缓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合同，攥在手里。
苏凝霜显然不愿意给他什么耐心。
“吴总，对于集团合作的事项竟然是这种态度，未免过于儿戏，另外需要提醒您一句，现在，苏氏集团掌权的人只有我一个。”
“如果您的合作诚意依旧如此，不仅这次，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合作了。”
吴耀天的脸色不是一半难看。
他原本做的就是等合作通过提案后，再在资金回流的当日卡苏氏集团的脖子，趁机向苏凝霜提要求。
现在，就只剩笑话。
吴耀天只觉得丢脸。
这会儿什么算计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心里唯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丢脸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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