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位小哥，懂不懂行啊？
中年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正开着一个群聊。
【搞定了！半个时辰起效，到鉴赏环节正好！】
【今天这批货，只要她那关过了，谁都查不出来。】
【稳了！】
几条消息刷完，那人锁了屏，抬头继续跟旁边的宾客寒暄，面色如常。
侧厅这边人少些。
苏凝霜带着陈渊绕了一圈展柜，偶尔停下来看两眼。
她心思不全在展品上，目光时不时扫向一楼大厅那边冯岚的方向。
“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手表。
“鉴赏环节快开始了，回去找岚岚。”
两人折回大厅。
人群已经开始往核心展区移动。
冯岚站在通道口，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跟一个银发老者在说话。
苏凝霜走过去，冯岚转头看见她，冲她笑了下。
“来了？刚跟张老聊了两句，他今年送了件宣德炉，等会儿你看看。”
苏凝霜点头，目光在冯岚脸上多停了一瞬。
陈渊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落在冯岚身上。
她转头说话的时候，眼底那层光有点散。
瞳孔反应比正常人慢了半拍，对焦的时候有个微弱的延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陈渊看人的眼睛，跟看脉象一样，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眉心微动。
这不是疲劳的表现。
疲劳是整体反应迟钝，但冯岚的语速，肢体动作都还正常。
唯独瞳孔那，像是某种作用于中枢的东西正在缓慢扩散，还没到峰值。
八成被人下了药。
陈渊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从瞳孔散大的程度推算，摄入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他往前半步，刚要开口。
“冯老师，苏总，核心区请这边走。”
“鉴赏环节马上开始，评审和送审方代表请先入场。”
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手持对讲机，语气礼貌，但带着点催促的意思。
冯岚冲陈渊笑了下，把茶盏随手搁在旁边托盘上。
“陈先生，我们先进去了，里面不让外人进，你在外头等一会儿。”
苏凝霜也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歉意。
“核心区只认胸牌，我跟岚岚先进去。”她轻声说。
“你在贵宾休息区等我，不会太久。”
陈渊盯着冯岚的背影，那句话卡在喉咙里。
这个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被下药了可能打草惊蛇。
而且，冯岚不一定相信他。
核心区的门已经打开，工作人员侧身让出通道。
冯岚迈步走了进去。
苏凝霜跟在后面，忽然被陈渊扣住了手腕。
她一愣，转头。
陈渊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冯岚的状态不对，有人给她下了东西。”陈渊松开她的手腕，语速极快。
“多半是作用于中枢神经，影响判断力，最多再过十分钟就完全起效了。”
“冯老师？苏总？”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冯岚已经走远了，核心区的安保正在关门。
苏凝霜盯着陈渊的眼睛，三秒之内做出判断。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快步跟上，身影没入那扇正在合拢的门后。
门合上，安保站定，核心区和外围被一道厚玻璃隔断切成两个世界。
陈渊没急着走。
他转身，目光扫过大厅里来往的人群。
下药这事，不会是临时起意。
冯岚今天坐评审席，她过了的东西，等于业内盖章。
有人要她在药效发作期间过眼，力失准，把假的看成真的。
这盘棋，不是一个人能摆出来的。
陈渊走到方才冯岚搁茶盏的那张托盘边，低头看了一眼。
盏底还有小半口残液，茶汤色泽正常，闻不出异味。
这东西下得讲究，不是江湖货，是精心调配过，剂量拿捏得刚好。
他把茶盏搁回原位，证据留着，后头用得上。
他的目光再度扫向人群。
方才递茶那人和陈渊对上目光，心里惊了一下，迅速转头。
陈渊心中起疑，把这张脸记下来。
此时大厅那头，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核心展区的隔断被拉开，一排长桌铺着绒布，十几幅参展画作依次展开。
灯光从顶上打下来，照得纸面上的墨色深浅分明。
外围的宾客开始往那边涌。
陈渊跟着人流走过去，站在第二排的位置，不声不响。
“这幅仇英的山水，品相绝了！”
“瞧这墨色，绢本保存至少三百年以上，难得。”
“我出八百万。”
“一千二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几个穿着考究的藏家凑在一起，对着那排画作指点点，脸上全是志在必得的兴奋。
陈渊站在原地没动，视线从第一幅扫到最后一幅。
十四幅画，十一幅假的。
剩下三，也不算多好，只是勉强够上旧这个字。
十一幅画都是高仿，而且是同一批人的手笔。
笔触习惯高度一致，连做旧的药水配方都没换过。
陈渊看了眼核心区那扇门。
冯岚现在在里面，药效正值峰期，让她这个状态去给这批东西盖章，多半要出事。
不巧的是，苏凝霜的位置被安排在更远的地方，显然刚才有人故意让两人碰不了面。
这诡计真是一环扣一环。
陈渊往前走了两步，提起声音。
“这批画，几乎全是假的！”
声音传遍了整个展厅。
周围安静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这个穿着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身上。
三秒的沉默之后，有人嗤笑出声。
“哪儿来的蠢货？”
“这位小哥，懂不懂行啊？”
“这是夏城辩证大会的参展品，你以为是地摊货？”
陈渊没理会那些声音，手指朝长桌上第三幅画一指。
“仇英的山水，绢丝经纬密度不对，明代绢本每寸四十八到五十二根，这幅六十根往上。”
他手指移向第七幅。
“这幅唐寅的仕女，墨色里掺了丙烯酸酯类的固色剂，三百年前可没这东西！”
展厅里的气氛变了。
方才还在嗤笑的几个藏家，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你是谁？”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藏家走上前，语气不善。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你懂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展？就敢这么质疑我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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