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千年灵芝
黄正宏的目光从陈渊脸上移开。
“小伙子，你说得对。”
陈渊没接话。
黄正宏搓了搓掌心，嘴角扯出一丝苦味。
“我今天带着赞助经费来跟童院长谈名额，说白了，跟菜市场讲价没区别，拿钱砸人，仗着资本施压，格局小得可笑。”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手。
“当初第一家铺子开张，我跟自己说，做药这行对得起良心就够了，三十年过去，良心倒是没全丢，可初心早磨没了。”
童永言在旁边安静听着，手里的老花镜攥了又松。
他认识黄正宏十几年，头一回见这人露出这种表情。
黄正宏抬头，目光重新对上陈渊。
“陈先生，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黄正宏把身子前探半寸，语气比进门时诚恳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的药企联盟在全国有稳定的珍稀药材采购渠道，野生重楼、老山参、藏红花、天然牛黄，市面上难寻的高等药材，我能做到定向供给、价格稳定。”
“你缺不缺这些东西？”
陈渊扬起眉毛。
回春堂的供货渠道他门清，何柳玉上个月还跟他提过，有几味关键药材在市面上越来越难拿。
要么品质参差，要么被中间商层加价。
如今回春堂的体量越来越大，供货链跟不上的话后面会被动。
黄正宏的药企联盟，确实补得上这个缺口。
更重要的是，这人比一百个死不悔改的精明人强。
“行。”
陈渊把手里的礼盒往黄正宏面前一搁。
“合作的事回头让人对接细节，这个送你。”
黄正宏愣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包装的礼盒上。
“这.......”
“打开。”
黄正宏拆开外面的牛皮纸，掀开盒盖。
办公室安静了。
盒子内层铺着一方锦缎，缎面中央躺着一株灵芝，伞盖深褐近黑，边缘一圈赤金色的漆光，菌褶层叠叠密如鱼鳞，根部包裹着一小块原生朽木，质表面渗出的树脂早已凝固成琥珀色。
整株灵芝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千年灵芝。
黄正宏做了三十年药企，什么药材没经手？但千年灵芝只活在古方典籍的记载里。
现代中药材市场上，十年的野生灵芝已经是天价，百年的他见过两回。
一回在国家级拍卖会上，起拍价八位数。
千年的？
他十根手指在盒沿收紧，指节泛白。
“陈先生，这东西你就这么随手……“
陈渊双手已经插回裤兜。
“算你今天的造化。”
黄正宏捧着盒子的手微发颤。
他抬头看陈渊，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收下了。”
三十年商海沉浮，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却像个刚入行的学徒收到师父赐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旁边童永言瞪大了眼睛。
他在医学界摸了大半辈子，连实物都没亲眼见过，此刻就搁在三步远的办公桌上。
那股醇厚药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是任何人工培育的品种都模仿不出来的底蕴。
童永言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这东西别说拍卖，就算拿去入药，一克研成粉都能救命，陈渊随手当见面礼送了？
办公室门外，一个纤细的身影站了不知多久。
黄欣。
二十四岁，马尾扎得低，穿件白色开衫，手里攥着一份教案，她是跟着叔来的，原本在走廊里等着，门没关严，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
黄正宏什么人？苏城药企联盟的掌权者，三十年没在任何人面前弯过腰。
上个月省级药商年会，省长敬酒他都是端坐着接的。
现在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表情像被雷劈过。
黄欣的视线穿过门缝落在陈渊身上。
就这么个看起来跟校园里随便哪个差不多的人，把她叔震成这样。
童永言这时候终于把目光从灵芝上撤回来，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几分院长的体面。
他看了眼黄正宏，又看了眼门口隐约露出的那截白色衣角，脑子转了一圈。
“黄总，既然名额的事已经定了，我倒有个折中的提议。”
黄正宏把盒盖轻轻合上，抬眼看他。
童永言斟酌着措辞。
“黄欣的中医专业功底确实扎实，论文也发过核心期刊，副教授的路暂时走不通，但学院可以破例邀请她入职，先做实习讲师。”
“实习期半年，期满考核通过，直接转专职讲师，这个我有权批。”
黄正宏的眼底闪了一下。
实习讲师不是正式编制，但对黄欣来说，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能站上锦城第一医学院的讲台，起点已经甩开同龄人一大截。
“行。”黄正宏点头。
门外，黄欣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她读了七年中医，论文写了十几篇，自认为理论功底过得去，但上讲台教学生她没做过。
心跳加了半拍，不是紧张，是一种终于
黄正宏从办公室出来时，黄欣已经退到走廊尽头假装看窗外。
叔侄俩对视一眼，黄正宏把礼盒小心翼翼夹在臂弯里，冲她点了点头。
三日后，医学院教研办公室。
下午两点，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老孙在改作业，马老师对着电脑填表格，陈渊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手抄的经方笔记。
门被敲了三下。
“请进。”老孙头也没抬。
黄欣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落在靠墙那张工位上。
“陈老师。”
陈渊翻页的动作没停，抬了下眼皮。
黄欣走到他工位前，站定，把怀里的资料往胸前收了收。
“我这几天刚调任学院实习讲师，手续办完了，下周开始带课。“
陈渊嗯了一声。
黄欣咬了下嘴唇内侧。
“但我没教过书。”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理论我有把握，论文也写过，可真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个学生，我不确定自己到了那个火候。”
她把资料放到陈渊桌角，是她自己整理的授课大纲初稿。
“我想跟着您实习一段时间，不占您的课时，就在旁边听。等我摸清楚讲台上的节奏了，再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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