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够了，人到齐了就能摊牌
凌晨两点，锦城老城区。
回春堂的卷帘门半落，值夜的何柳玉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入库清单。
笔尖划过最后一行数字，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门槛外。
打头那个她见过。
上个月来过一次，身形高大，戴弘。
何柳玉的手从笔杆上松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
“何姑娘。”戴弘双手举起来，掌心朝前。
“没有恶意，我有急事，必须面见陈先生。”
何柳玉盯着他身后那个精瘦男人看了两秒。
“师父还没来。”
“没事没事，那咱们等。”
清晨七点十分，回春堂后门响了。
陈渊拎着一袋豆浆油条进来，还没走到诊台，就看见候诊区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戴弘站起来，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急迫。
黑龙跟着起身，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陈渊。
比照片上年轻，比照片上随意，也比照片上压人。
“陈先生。”戴弘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双手递上去。
“傅成济雇凶的全部凭证，委托书原件，转账流水，通话录音备份。”
“连带之前那次的旧账，全在里面。”
陈渊把豆浆袋搁在桌上，接过信封，单手拆开扫了两眼。
委托书上傅成济的签名，转账记录里清楚的金额和时间线，录音U盘贴着标签。
“我不是来邀功。”戴弘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的事之后我就想明白了，任何针对您的活，我不敢接，也不会接。”
他侧身让出半步，露出身后的黑龙。
“这是我兄弟，傅成济找他动您，我把他拦下来了，钱我们收了，人不动，全部证据上交，听您处置。”
陈渊把信封里的东西翻完，嗤了一声。
“傅成济。”陈渊把信封扔回桌面。
“上次把他产业掀了还不够，这回拿八位数买我的命，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水？”
戴弘和黑龙没敢接话。
陈渊拉开诊台抽屉翻了翻。
“悬赏金额到这个数性质就变了，不是商业纠纷，是死仇。”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锦缎小袋，解开袋口，倒出两颗拇指肚大小的药丸。
丸面润泽，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拿着，补气丹，一人一颗。”
黑龙伸手去接的瞬间，指尖顿住了。
补气丹。
江湖上流通价六位数起步，还是有价无市，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黑市偶尔冒出来一颗就能引发抢夺。
对武道中人来说，一颗补气丹能省半年苦修。
陈渊随手掏出来两颗，跟发糖一样。
黑龙的喉结滚了一下，接过药丸的手微微发僵。
他偷瞄了一眼戴弘，戴弘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药丸的五指收得极紧。
“走吧。”陈渊已经在拆豆浆的吸管了。
两人几乎是退着出的门。
走出回春堂巷口，黑龙长吐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
“老戴。”他把那颗补气丹攥在掌心。
“你他妈是真的救了我一条命。”
戴弘抬手拍了拍他后背没说话，脚步加快了半拍。
两人走出十几步，黑龙回头望了一眼回春堂那块旧匾。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诊台后面喝豆浆。
手边是能买命的证据，抽屉里是有价无市的丹药。
语气松弛得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人，幸好没动。
上午十点，陈渊把那份信封里的东西拍了照，存进手机加密相册，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从菡。”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傅从菡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怎么主动找我？”
“有件事，当面说，今天下午你有空？”
“三点，我办公室。”
下午三点整，秀城，傅氏集团总部大厦顶楼。
傅从菡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陈渊带来的全部材料，委托书，转账流水截图，录音文字稿，时间线汇总。
她一页一页翻。
陈渊坐在对面沙发上。
傅从菡翻到最后一份转账记录时，手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上次我警告过他，亲口告诉他，不许再碰任何跟你有关的事！”
陈渊没接话。
傅从菡的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一声轻响，视线落在那份委托书上傅成济的签名。
“败坏傅家根基。”
“他不止是在找死，他在拉着整个傅家陪葬！”
陈渊把材料往沙发扶手上一搁，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
“同情你。”
傅从菡抬眼。
“家族里有个搅屎棍，比外面来十个敌人都累。”
陈渊的像在聊别人的事。
“你管吧，伤筋动骨，不管吧，烂到根子里。”
傅从菡的指甲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态从眉心往下漫。
一直以来她对傅成济的判断是，偏执，自负，不成器。
但终归是自家血脉，关起门来教训几顿就完了。
没想到他歹毒到这个程度，雇凶杀人，买的是陈渊的命。
如果这件事被苏家知道，被陈渊背后那些看不见底的势力知道，傅家连求和的资格都没有。
“从菡。”
她回过神。
陈渊已经站起来了，拿着手机往口袋里揣。
“材料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家的事。”
他拎起搁在茶几上的车钥匙。
“但有一点，下次再有人拿着我的名字找上门，我不会再走这条路。”
傅从菡站起来，脊背绷直。
“不会有下次。”
屡教不改，那就不是教训的问题。
要让傅成济彻底丧失兴风作浪的本钱，让他连掀桌子的手都伸不出来。
陈渊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傅从菡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桌面那份委托书上。
她闭了两秒眼，拿起桌上全部材料塞进公文包，拎了外套，大步往门外走。
助理迎上来。
“傅总，三点半还有个......”
“推了。”
电梯门合上，傅从菡摁下负一层。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节奏极快。
车灯闪了两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公文包扔在副驾，一脚油门出了停车场。
导航自动跳出傅家老宅的路线，方向盘握在手里，傅从菡的脑子比车速还快。
傅家老宅每月十五有家族议事会，今天恰好是十四，但她等不到明天。
二伯傅天成今天下午在老宅，三叔也在。
爷爷傅建元更不用说，老爷子除了偶尔去趟古玩市场，几乎不出门。
够了，人到齐了就能摊牌。
她要让所有长辈亲眼看见傅成济干了什么，让他们自己判断，这个人还能不能留在傅家的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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