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们是看不惯那种人？
赵莫雨记在心里，回来就安排了提纯。
材料有了，但锻造师还没着落。
普通匠人碰不了这东西。
星陨精铁硬度极高，淬火温度和锤炼节奏都跟寻常金属完全不同。
赵莫雨翻了半个月的人脉名录，秀城这边够格的锻造师一个没找到。
她把名录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锦城。
地下城那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万一有隐世的锻造高手混迹其中呢？
赵莫雨咬了咬下唇。
最近锦城不太平，父亲赵全三令五申不让她单独外出，樱花代表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赵家也收紧了出行管控。
但等下去不是办法，武道大会在即，陈渊迟早要被卷进去，她得赶在那之前把东西做出来。
赵莫雨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深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把平时戴的珠宝首饰全摘了，头发扎成低马尾，帽子压低。
镜子里映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大学生模样。
手机调成静音，从后院小门溜出去。
锦城，夜幕地下城。
跑了四家店铺，没一个接得了活。
“星陨精铁？姑娘你开玩笑呢吧。”第四家店主翻了个白眼。
“我这小破店，给你打把菜刀还差不多。”
赵莫雨没多纠缠，退出来。
肚子咕了一声，快九点了，午饭到现在没吃东西。
她拐进手工坊区尾巴上一条岔道，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地下餐馆，开了很多年，味道凑合。
餐馆面积不大，十来张桌子挤得紧巴巴，赵莫雨要了碗牛肉面，坐在靠墙的角落。
面还没端上来，隔壁桌的动静就盖过了排风扇的嗡鸣。
三个男人围着一张四人桌，中间那个膀大腰圆，嗓门能掀屋顶。
被他堵在墙角的是个瘦小的老头，满脸褶子，身前摊着一只旧布包，里头露出几件粗糙的手工铜器。
“老东西，这破烂玩意儿也敢摆到地下城来卖？”
膀大腰圆的伸手把布包一掀，铜器哗啦滚了一桌。
“上周欠的摊位费呢？拿不出来就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老头弓着背往后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句子。
赵莫雨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赵家的教养告诉她，地下城的规矩不归她管，但那老头佝偻的背影让她有些心软。
正要开口，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口方向插进来。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老人家，挺有出息的。”
赵莫雨转头。
两个女人站在餐馆门口，前面那个二十五六岁，短发齐肩，五官英气，穿着利落的黑色短款皮夹克。
后面那个稍矮半头，长发束成高马尾，面相柔和些，但眼神锋利。
膀大腰圆的回头，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嗤笑。
“哪来的娘们？滚远点！”
话没说完。
短发女人已经到了他面前，速度快得赵莫雨只看见一道残影，掌根拍在膀大腰圆的手背上，他攥着老头衣领的手指瞬间松开。
紧接着侧踢，鞋尖精准磕在他膝弯，两百斤的身板往前栽，额头差点亲上地面。
另外两个男人反应过来扑上去，马尾女人从侧面切入，一肘一膝，干净利落，两人前后脚倒地。
前后不超过五秒，餐馆里其他食客筷子都停了，鸦雀无声。
短发女人把散落的铜器捡起来，放回老头的布包里。
“大爷，没事了，以后这种人找麻烦，别忍着。”
老头颤巍巍接过布包，连连点头，弓着腰从侧门溜了。
赵莫雨端着筷子没动，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女人。
身手凌厉，出手有分寸，打的全是控制部位，没下死手，而且那种从容的姿态，不是普通练家子该有的。
短发女人拍了拍手，扫了眼餐馆，视线在赵莫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了。
“一个人？”
赵莫雨没慌，放下筷子。
“嗯。”
“刚才看你想站出来帮那老头。”短发女人冲老板招了招手，示意来两碗面。
“多数人遇到这种事都当没看见，你挺有胆子。”
马尾女人也跟着坐下，冲赵莫雨笑了笑，笑容比她姐温和得多。
“我姐叫林梦，我林雪。”
这两个名字从林雪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赵莫雨的后背绷了一瞬。
双凤姊妹，在地下圈子里传了好几年的杀手名号。
但她们刚才的举动，跟赵莫雨印象里杀手该有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赵莫雨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们是看不惯那种人？”
林梦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头也没抬。
“看见有人欺负弱的，手就痒，改不了的毛病。”
林雪补了一句。
“我姐从小就这样，以前在南边的时候，替人出头挨过不少打，后来打不过的变成打得过了，就更收不住了。”
赵莫雨沉默了两秒。
她一直觉得江湖人非黑即白，要么是罗家那种正派世家，要么就是黑龙那种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像林梦姐妹这种，杀手的身份配上路见不平的做派，完全超出她的认知框架。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林梦翻着菜单，嘴角歪了一下。
“杀手又不是畜生，我们接单有规矩，不杀老弱妇孺，不杀无辜，专挑该死的人动手。”
林雪点头。
“姐说得对，我们接的单子，目标全是作恶多端被人悬赏的。”
赵莫雨端起水杯喝了口。
心里那根弦松了。
不是松警惕，是松对江湖人这个群体的某种偏见。
三碗面端上来，热气腾腾。
吃面的工夫聊了不少。
赵莫雨没报家世，只说自己是锦城做生意的。
林梦姐妹也没追问，江湖人的敏锐让她们看得出赵莫雨气质不凡，但不刨根问底是基本规矩。
“你们为什么来锦城？”赵莫雨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擦了擦嘴。
“以前听说江湖门派大多在沿海或者内陆深处活动，很少往这边跑。”
林梦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沉了半分。
“樱花国那帮狗东西。”
赵莫雨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们在南边的时候就听到消息了。”
林雪接过话头，眉头微蹙。
“什么武道交流代表团，说得好听，实际上是来踩场子的，还觊觎龙国的古董珍宝，这种事我姐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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