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欠的债，早晚要还
地宫的另一头，夏梧桐看着百里刚活蹦乱跳站起来的背影。
材料准备、路线探查、丹师资源整合、人手布局、定向爆破设备采购，每一个环节都是她亲自盯的，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凑齐了今天上山的全部条件。
结果一个空手而来的年轻人，用九根银针和一颗丹药，把她所有的筹码打成废纸。
百里刚的病好了，不需要丹师了。
她准备好的交易条件，根基没了。
夏梧桐的牙关咬得生疼，她看着陈渊收针的背影，指节发白。
这人到底是谁？
百里刚抖了抖肩膀，转身走向铸炉，弯腰从炉底暗格里拽出一只石匣。
匣盖掀开，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矿石，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火纹。
他拍了拍匣盖，偏头看陈渊。
“材料呢？拿来吧。”
赵莫雨下意识看向陈渊。
陈渊朝她点了下头。
赵莫雨从随身的贴身暗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匣，里面正是那块提纯后的星陨精铁，被保护膜层层裹着。
百里刚接过去掂了掂，浊眼里闪过一抹亮色。
“九成六，不错。”
他把精铁放进铸炉旁的凹槽里，回头看陈渊。
“三天后来取。”
夏梧桐站在地宫边缘，看着这一切，四名武者挤在她身后，没人敢吭声。
百里刚的锻造，就这么被一个空手上门的人拿走了。
夏梧桐靠着冰冷的石面站了十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空手回去。
魔都那边等着她交差，赤纹古剑拿不到，这趟远行的所有开支，动用的家族资源，全得她自己兜底。
夏家的规矩从来简单粗暴：能办事的人才有话语权。
她偏头看了一眼那四名武者，一个肘关节脱位，一个肋骨可能裂了，另外两个好些，但士气已经碎了个干净。
“查他。”夏梧桐的声音压得极低。
离她最近的武者凑过来。
“那个年轻男人，姓名、籍贯、家族背景、公开履历，全部给我调出来。”
“用夏家的情报网，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武者点头，摸出手机退到角落。
夏梧桐的视线重新落向地宫中央。
百里刚坐回铸炉旁，把那块星陨精铁翻来覆去地看，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手艺人见到好料子时的痴迷。
陈渊站在一旁，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语气随意。
那个女人安静地坐在稍远的石凳上，侧脸被炉火映得柔和。
年轻的那个正恭恭敬敬地把装星陨精铁的匣子里的缓冲材料一层层收好。
三个人没带一件装备，没有一个武者护卫。
夏梧桐的手在暗处攥成拳。
等百里刚铸完那柄兵刃，她未必不能从那年轻人手里拿走。
他本人气息平平，真正厉害的应该是暗中跟随的护卫，只要找到人，摸清底细，夏家不是没有制衡的手段。
至于星陨精铁……
九成六纯度的星陨精铁，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价无市，她出发前查过，全国目前已知的星陨精铁存量不超过三块，每一块都被顶级家族锁在保险库里。
这小丫头手里居然有一块。
什么来路？
夏梧桐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下。
百里刚看完精铁，把匣子合上，搁在身旁。
他没急着起炉。
老人闭着眼坐了一会儿，面色比方才好了不少，陈渊那九针下去，积压多年的火毒泄了大半，经脉里的灼痛减了七成。但骨髓深处还有残余，需要后续调理。
陈渊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
“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百里刚睁眼瞪他。
“你这地宫温度常年过百，地火辐射二十四小时不断。”
陈渊的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岩面。
“你的火毒怎么来的，心里没数？”
百里刚的嘴角往下一撇。
“老子在这住了三十年。”
“所以火毒入了骨髓。”
“出去住哪？外头那些破地方，”
“你在山里没别的住处？”
百里刚的嘴动了两下，没吭声。
有，当然有，距这里半山腰的位置，他十几年前建了个三进小院，原本是预备养老用的。
但那院子离铸炉远，每次起炉锻器都要跑一趟，嫌麻烦，后来就一直窝在地宫里。
窝着窝着，人就废了。
“我在这踏实。”百里刚嘟囔了一句，别过脸去。
陈渊看了他两秒。
然后走过去，弯腰，一把将百里刚扛上了肩。
“你！”
百里刚四肢乱蹬。
“放下来！臭小子你干什么！”
陈渊没理他，扛着人往地宫后方走，那里有一条天然的竖井通道，石壁上凿出了粗糙的台阶，百里刚平时运送大件材料用的后门，直通地表。
“放我下来！你这不敬老人的混账东西。”百里刚的拳头捶在陈渊后背上，跟挠痒似的。
“跟你师父一个德行！当年他也是这么把我从悬崖上拽走的！一点不讲道理！”
陈渊扛着他上台阶，步子稳得像走平地。
“少废话，你在地宫再待三个月，下次扎针都救不回来。”
百里刚的嘴还在骂，但力气越来越小。
夏梧桐站在后面，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陈渊扛着百里刚的背影消失在竖井通道里，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前辈！”她冲到通道口，仰头往上喊。
“他这样对您太失礼了！百里前辈您堂堂铸器宗师，怎么能。”
声音在竖井里回荡了几遍，没人应。
赵莫雨和苏凝霜已经跟着进了通道，夏梧桐咬了咬牙，招呼武者们扛着设备跟上。
地表，阳光刺眼。
百里刚被陈渊从肩上放下来，站在碎石地上，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又气又无奈。
“欠的债，早晚要还。”
陈渊已经转身往另一条小路走了。
“你去哪？”
“找你的虎。”
百里刚愣了一拍。
对，他的青金白虎，被夏梧桐那帮人用迷药放倒了。
三分钟后，陈渊从侧面山道折返，身后跟着那头雪白巨虎，瘫在地上，四肢无力，蓝瞳半睁半闭，涎水从嘴角淌下来。
迷药的残余还在体内流转，虎身经脉受阻，气息紊乱。
陈渊蹲到白虎身旁，从布卷里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虎颈两侧的气血大穴和脊背正中的命门位置，内劲催动，引导药物残余从经脉中逼出。
白虎的躯体颤了两下，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三十秒后，蓝瞳彻底睁开，清明的光重新注满虎目，四肢撑地站起来，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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