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白鹰不来，你替他死
松本雄环顾四周，目光从那四十多张面孔上逐一扫过。
“龙国武道。”
他开口，中文磕磕巴巴，“上个月，我松本家两名传人到此切磋。你们用什么手段也好，总之，赢了。”
“但松本家从不接受一个人的胜利。”
他的手抬起来，食指弯曲，朝自己勾了勾，“白鹰。叫他来。我要当面跟他打过才算。打不过，我认。打得过……”
他的嘴角拧出一个角度。
“我把你们这块匾额带回东京做柴烧。”
厅堂正上方挂着一面紫檀大匾，四个鎏金大字“武道正宗”。
罗奇的后槽牙咬紧了。
四十年前他师父亲手刻的匾。
“白鹰不在。”罗奇的声音沉下来，“你要比，我们接。”
松本雄偏了偏头，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合意的器物：“你配吗？”
袁青松的狼牙棒从肩上落下来，棒尾杵在地砖上，砸出一声闷响。
“配不配，打过就知道。”
他没等罗奇点头。
从十五岁入门到五十五岁，战天拳打碎过多少个沙袋、多少面铁靶、多少块花岗岩试拳石，他自己都数不清。
一品大师。
龙国民间武道圈这个级别的人，三十年里不超过四十个。
袁青松踏出一步，脚下地砖嗡鸣，架势拉开的瞬间，前厅里四十多名武者的呼吸同步紧了。
战天拳，起势即巅峰。
他的拳头在半空中拧出一股螺旋劲，拳风带起的气流把两米外一张红木椅子掀翻在地。
松本雄没动。
拳头正正砸在他胸口。
这一拳的力道足以击碎一面三十公分厚的青石板，袁青松年轻时拿这招在全国武道邀请赛上打废过两个同级高手的护体罡气。
像拳头砸在一块裹了牛皮的铁砧上。
袁青松的五指弹开，虎口震得发麻，指节间的关节噼啪作响。
他低头看松本雄的胸口，一道浅白印子。
厅里没人出声。
袁青松这辈子，后背第一次冒冷汗。
四十年苦修。一拳下去，连人家的皮都没破。
“就这样？”
松本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消失的白印，语气里的失望不像是装的，“一品大师……这种水平？”
他随手一推，掌根贴上袁青松的双臂，袁青松的整个人被推得倒退七步，鞋底在地砖上擦出两道焦黑的刮痕。
“罗奇。”袁青松稳住身形，声音发哑，“大阵。”
龙国传统守御困杀大阵。
这套阵法是罗奇的师父从道门典籍里扒出来的老底子，三十年来只在分会内部演练过，从未实战启用。
原因很简单，需要至少三十名大师级以上武者同步输出内力，维持阵纹运转。
平时根本凑不齐人。
十九名大师分列八方，其余武者填补间隙，每个人脚下踩着罗奇亲手画的朱砂阵位。
内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传入地面阵纹，四十多道气劲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松本雄封在厅堂中央。
松本雄左右看了看。
“有点意思。”
他的手伸向背后那柄黑鞘长刀。
刀鞘松动的刹那，厅内温度骤降了两度。罗奇的皮肤表层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东洋阴寒劲气。
跟龙国的内力体系完全不同，不走经脉，走的是血肉。松本家的功法把这股劲气封在刀身里养了几十年，出鞘即噬人。
裂风太刀。
刀光一闪。
没有花哨的刀法，就是一记横斩。
屏障裂开。
那张由四十多道内力编织的网直接从中间撕成两半，崩散的气劲反噬回每个武者身上，阵中三名二品大师首当其冲，身体被刀气震飞出去，撞在厅堂立柱上，木屑纷飞。
其中一个嘴角溢血，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肩关节脱了。
罗奇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嘴里咸腥味翻涌。
“不够。”松本雄把刀横在身前，刀刃上一丝血迹都没沾，干净得过分，“还有吗？”
厅堂里的武者们互相对视。
没人动。
武茂典赶到总坛门口的时候，前厅的大门已经从里面被劈开了。
半扇门板斜挂在铰链上，裂口整齐。
十九名大师级武者，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地面的朱砂阵纹碎成蛛网状，三根立柱裂了两根，匾额歪在墙上，“武道正宗“四个字被刀气削掉了一角。
罗奇靠在墙根，嘴角挂着血丝，看见武茂典进来，嘶哑地挤出一句：“拦不住。”
武茂典没搭话。他的目光越过狼藉的前厅，落在院子里那个背对着他的精瘦身影上。
松本雄正蹲在院中的石灯笼旁边，用布巾一丝不苟地擦拭刀身。
武茂典攥了一下拳头，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掏出通讯器。
“武茂典呼叫卫戍指挥部，紧急等级红色。夏城武道分会总坛遭境外武者闯馆，民间武力已无法阻拦。对方战力评估，至少掌教级。请求调动第三梯队全副武装进场压制。”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的确认音。
总坛外围的巷口。
夏梧桐靠在一棵梧桐树干上，双臂抱胸。
她到锦城大半个月了，名义上是替夏家考察中州剑道大会的参赛人选，实际上，她在找一样东西。
半个月一无所获。
今天她本打算去夏城古董街碰碰运气，走到半路收到武道圈的消息，松本家的人闯馆了。
夏梧桐三分钟前赶到巷口。
她没进去，隔着半条街，光凭气息感知就判断出里面的情况。
罗奇的气息在衰减，袁青松的气息紊乱，其余几十道气息歪歪斜斜，像一片被台风刮倒的稻田。
而那个东洋人的气息，从头到尾，稳得像一面湖。
一刀破阵。
她“看”得一清二楚。
白鹰。
松本雄点名要找的那个人。
上个月单人击溃松本烈和松本诚，掌教七品的松本诚。而今天这个松本雄的实力，明显还在松本诚之上。
能碾压满厅大师的怪物，点名挑战的人。
夏梧桐的眼睛眯起来。
“……怪物。”
白鹰到底是什么人？
整个龙国武道圈都挡不住的东西，他一个人就能按下去？
松本雄的刀尖抵在罗奇的喉结下方，半寸距离。
刀身上那股阴寒劲气渗过皮肤，罗奇的脖颈两侧血管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皮下泛青。
“白鹰不来，你替他死。”
松本雄歪着头，用那口蹩脚的中文把每个字嚼碎了吐出来，“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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