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心疼拿刀的人？
锦城。希尔顿套房。
夏梧桐冲了个澡，浴袍裹着坐在落地窗前。夜景铺了满眼，她一点都没看。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那柄短刀出鞘的画面。
快到她只能通过事后的结果来倒推过程，松本雄的虎口裂开、右臂废掉、三处本源穴位被封、二十年修为化为乌有。
全程单手。
星陨短刀在他手里，不是兵器，是器官。浑然一体，收发自如。
夏梧桐把湿发拧了一下，水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追了那份锻造档案半年。从魔都到锦城，从矿脉源头追到百里刚的地宫炼炉，中间跨了四个省，花了夏家小两百万的情报费用。
现在目标找到了。
刀在白鹰手上。
问题是，白鹰到底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什么来路？
今天在总坛外她只远远看见了一个侧脸轮廓。年轻，很年轻，穿得随便，身边跟着两个女人，一个气质清冷到骨子里，另一个眼神带着三分锐气。苏家的人？赵家的人？
夏梧桐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加密联络窗口。
这条线是半年前通过夏家在海外的暗桩搭上的，对方是红盟的技术接单人。
她打了一行字：【追加委托。目标锁定今日夏城武道分会总坛出现的持星陨短刀男性武者，代号“白鹰“。需要：全部社会身份信息、三个月内出行记录、名下资产、亲密关系人清单。】
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出价翻倍。如有其他人委托调查同一目标，我的单子排第一。】
回复来得比武茂典那次更快。
【明白，优先处理。田鸣】
夏梧桐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视线落回窗外的夜景。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去找白鹰谈。
但今天那一战让她把这个念头掐死在萌芽里。
拿什么筹码去谈？人家一柄短刀废了掌教级的全部修为，她一个大师级的武者凑上去，跟松本雄有什么区别？
先摸清底细。
知道他是谁、在意什么人、有什么软肋，然后才有坐下来说话的资本。
进山那次。
夏梧桐盯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带着苦味。那天她在山路上犹豫了三秒没动手，今天回头看，那三秒钟的迟疑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夏城东郊。一栋废弃信号塔的铁架下方。
香菱收起单筒望远镜，无声地从三十米高的观察点翻身落地，靴底在泥土上没留下声响。
她来夏城本是追松本雄的。
刺客网排行第一的杀手不接武道圈的单子，那群人太穷，出不起价。
但松本家背后的财阀开了一笔不小的悬赏，指名要龙国武道圈某个关键人物的行踪，她顺路来看看情况。
结果看到了白鹰出手。
进山后那次偶遇，她就知道白鹰的水深。
香菱把望远镜塞进腰包，沿着夜色里的巷道无声移动。
武道大会。十天后。
白鹰一定会出现。
她不需要查他的身份，那不是杀手该操心的事。她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跟紧他就够了。
锦城第一医学院。
陈渊在校门口下车前，把星陨短刀连鞘解下来，递给副驾上的赵莫雨。
“帮我收着，回头放你家保险柜里。”
赵莫雨接过刀，掂了掂分量，眉头动了一下，比想象中重。刀鞘上的金属泛着暗灰色哑光，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往手腕蹿。
“你不留身边？”
“带着上课不方便。”
陈渊拉开车门，“再说了，那帮学生看见老师腰上挂把刀，怕不是以为中医改行了。”
赵莫雨没笑。
她今天在总坛外面站了全程。虽然隔着一条街没看清细节，但松本雄被拖出来时那副废人模样她看得真切。
“下次这种事……”
“没有下次。”
陈渊打断她，“蚊子嗡两声而已，拍了就完了。”
车门关上。
赵莫雨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校门，把短刀放进随身的手提箱里，锁扣扣好。
手指在锁面上停了两秒。
苏凝霜坐在后座没出声。她从后视镜里看见赵莫雨按在箱子上的手指关节泛白，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心疼那把刀呢，还是心疼拿刀的人？
田鸣把武茂典那边的总坛录像拖到主屏，倍速过了一遍全局。
松本雄进门踩龙首。袁青松一品大师的战天拳全力轰在胸口，连皮都没破。四十人守御大阵启动，一刀劈碎，十九名大师级武者倒了一地。
掌教级。田鸣用帧分析软件逐格拆金刚硬功的外放层次、裂风太刀的出刀角度、阴寒劲气的扩散半径。
松本雄的实力跟档案里松本诚在同一档，甚至略高半线。
这种级别的武者，龙国民间能打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然后他把进度条拖到白鹰出场的节点，速度降到0.25倍。
门框阴影里走出来的身影。
画面里的人站定，右手搭上刀柄。松本雄拔刀，全力劈砍……
田鸣的拇指悬在暂停键上方。
是0.25倍速下白鹰拔刀的过程只剩两帧。第一帧手指收紧，第二帧刀已经架在裂风太刀的刀脊上。
民用监控每秒25帧，0.25倍速下每秒100个采样点，在这个精度下只留了两帧痕迹。
换算过来，从静止到拔刀格挡，耗时不超过0.02秒。
田鸣把咖啡杯搁在键盘旁边，盯着那两帧截图看了二十秒。
这不是人体运动学能解释的范畴。
继续往后拖。松本雄弃刀用拳、金刚拳三连击。白鹰偏头，横刀，刀刃贴过曲池穴，松本雄的右臂直接废了。
每一次接触，帧数都在丢失。
最后三下点碎硬功根基的画面，田鸣反复看了七遍。短刀尖端在松本雄双肩和腰腹三处各点一下，速度慢到肉眼可追，但松本雄的身体完全没做出闪避反应。
田鸣把录像暂停在松本雄双膝弯曲、护体劲气崩散的那一帧上。屏幕里白鹰的侧脸被背光吃掉大半轮廓，只剩下颌线和垂在身侧的右手。
太年轻了。
他把截图单独存档，文件夹命名“X-01”，开工。
面部特征提取。八个机位交叉比对，拼出一张完整度约72%的正面面部模型。
反向检索。模型丢进他自建的全国路面监控抓取数据库，红盟花了三年从各城市交管系统里“借”出来的底层数据流，覆盖一二线城市主干道。
高频活动区域锁死锦城和夏城。
苏家住户登记、医学院教职工名册、回春堂实习记录，三条线汇总交叉比对。
干净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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