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莫无心根本没打算放人
中州，城南写字楼第九层，凌晨三点二十分。
莫无心从桌子底下那个黑色手提箱里翻出另一样东西。
一台巴掌大的加密通讯器，外壳磨得发亮，天线上缠着一圈胶带。
这是莫寒之前跟魔都夏家打交道留下的老物件，信道走的是境外卫星中转，三年没开过机。
他把通讯器接上电源，屏幕亮起一个暗绿色的待机符号。
账房站在门口，看着这台老古董，喉咙动了一下。
“主子，这是……”
“夏家的旧线。”
莫无心把一张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写。
“冥主陈渊麾下，莫无心致书。”
“今日京海之局，实为双方误解所致。莫家愿无条件释放全部四十一名陈姓武者，不计前嫌，双方罢兵，划分势力边界，各守其土，互不侵犯。”
“若冥主允诺，三日内可安排交接，地点由贵方指定。”
“莫无心亲笔。”
他把笔放下，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账房凑近了半步，扫了一眼那几行字，脸色古怪。
“主子，您真打算放人？”
莫无心没答。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通讯器配套的扫描槽，按了发送。
屏幕跳出一行字：传输中，接收方：魔都夏家中转站。
账房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抠出一道白印。
他跟了莫无心三年，这人什么时候说过“不计前嫌”四个字？
“主子……”
“闭嘴。”
莫无心把通讯器收回手提箱，扣上盖子，推到桌子底下。
“消息发出去了，等着就行。”
账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苍蓝山脉，火焰谷北侧山脊，凌晨三点四十分。
夏梧桐坐在那块青岩后头，手机屏幕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青。
她手里那部手机是特制的，三层加密，专门接收家里那条旧信道的报文。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方：莫无心。
中转方：夏家中转站。
接收方：黑龙商会。
她点开正文，那几行字跳进眼睛里。
“无条件释放四十一人，双方罢兵……”
夏梧桐往下滑，滑到报文的附属备注栏。
那是一行灰色小字，藏在技术参数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谈判地点：京海西郊旧纺织三厂外围空地。陈渊需孤身赴约，不得携冥神殿人手。”
她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孤身赴约。
莫无心根本没打算放人，他要的是把陈渊骗过去，然后一网打尽。
夏梧桐把手机翻过来，背面贴着手心。
她这会儿只要把这条报文扣下来，什么都不转发，陈渊那边就收不到消息，莫无心的诡计就彻底落空。
但扣下来之后呢？
莫无心会知道夏家中转站出了问题，他会顺着线查，查到最后，夏家跟冥神殿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就会被摊开。
她爷爷在魔都经营了四十年，夏家的根基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决定被连根拔起。
可如果原样转发……
她想起火焰谷工坊里那三个学徒，最小的那个还不到十七岁，蹲在碎丹瓶旁边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她想起那二十三个死士拔刃的方向，刃口朝的不是陈渊，是三个手无寸铁的学徒和两个女人。
她想起京海那个六十三岁的老馆主，后脑撞在门槛上，血把白衬衫领子泡透了。
夏梧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点开报文，没有修改正文，原样转发给黑龙商会。
然后在转发的同时，打开另一个匿名加密程序。
这是她三年前买的那条一次性通道，上次用完就销毁了，但她手里还有备用渠道，同样是境外中转，无回溯。
她开始打字。
“文书为假。地牢人质未转移，仍关押在京海西郊旧纺织三厂地下人防工程。谈判地点预埋至少四十名死士，地下布设大量爆破火药。目标：诱杀陈渊。”
她把这段话单独发给黑龙商会的另一个接收端口，那是林向阳专门留给匿名情报源的暗线。
发送完成。
夏梧桐把手机关机，塞进外套内袋，靠在石头上，仰起头看天。
天还没亮，山脊上的风很冷。
中州，黑龙商会情报节点，凌晨四点零五分。
林向阳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夏家中转站转发过来的莫无心停战书，打印出来，纸质版，工工整整。
第二份是匿名情报，屏幕上显示，发送时间比第一份晚了十二秒。
他把两份东西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
旁边那个技术员探过头来。
“林总，这两份……”
“一个唱白脸，一个拆台。”
林向阳把停战书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他拿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莫无心想骗冥主过去，匿名情报源直接戳穿。”
他顿了一下。
“有意思的是，这两份东西都是从夏家那条旧信道传过来的。”
技术员愣了一下。
“夏家……夏梧桐？”
“她没扣报文，也没改内容，原样转发，但同时用另一条线把真相告诉我们。”
林向阳把笔扔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这女人在赌。赌我们能看懂她的意思，也赌莫无心查不到她头上。”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冥主，莫无心那边送来一份停战书，说要无条件释放四十一人。”
那边没说话，林向阳继续。
“但匿名情报源同时告诉我们，地牢人质没动，谈判地点埋了四十个死士和大量炸药。”
陈渊的声音传过来，很平。
“地牢那边确认了吗。”
“还没，我现在就让田鸣调监控数据流。”
“调完给我。”
林向阳挂了电话，转头冲技术员招手。
“通知田鸣，让他黑进瀚东物业的地牢监控系统，实时画面，要清晰的。”
红盟机房，凌晨四点二十分。
田鸣把第三杯咖啡灌下去，手指落在键盘上。
“地牢监控，瀚东物业的内网我之前扫过一遍，主控机在地下一层，走的是物理专线。”
他调出之前埋的后门，顺着那条线往里钻。
三分钟。
十六路监控画面跳出来，铺满整块屏幕。
地下二层，人防坑道改造的牢房，昏黄的灯光，铁栅栏后头坐着或躺着的人影。
田鸣把画面逐个放大。
第一间牢房，五个人，全是男的，年纪从二十几到五十不等，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
第二间，六个人，其中一个脸上有淤青，嘴角裂了口子。
第三间，七个人，角落里躺着两个，一动不动，胸口起伏很轻。
田鸣数了一遍。
四十一个，全在。
他把画面截图，打包发给林向阳，同时附上一段文字。
“四十一人仍被关押，镣铐未解，第三间牢房有两人重伤，疑似受过刑。完全没有释放准备。”
发送完成，他靠进椅背里，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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