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大少爷蠢得刚刚好
中州，城南写字楼。
莫无心把那张瑞士银行卡插进读卡器，输入密码，屏幕弹出余额，五十亿整，一分不差。
账房站在身后，呼吸粗了一些。
莫无心没看他，打开那台没联网的单机笔记本，从硬盘里调出一份名单。名单上列了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三项信息：所在城市、可调动人手、报价。
“谢家旁支，中州东区，可用人手十二人，报价三亿。”
“明家旧部，锦城，可用人手八人，报价两亿五。”
“南城散修联盟，中州南郊……”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名单分成三批。
第一批，直接打款。谢家旁支、南城散修、京海两个小帮会，这些人要的是钱，给够了就能用。
第二批，需要中间人搭桥。明家旧部、锦城几个落魄世家的边缘人物，这些人既要钱，也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第三批，暂不接触。名单最后三个名字，莫无心划了红线，备注：风险过高，待定。
账房凑过来瞥了一眼总金额，嘴角抽了一下。
“主子，这么撒出去，五十亿撑不过一个月。”
“撑半个月就够了。”莫无心把银行卡拔出来，塞进内袋。“剑道大会还有十一天。过了那天，这笔钱花没花完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明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莫少主。”明轩的声音哑得厉害。
“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好。”
风云酒楼那件事，整个锦城传遍了。
明轩被陈渊当众逼得下跪，视频在地下圈子传遍，明氏集团的股价连跌三天，他父亲把他从家族核心管理层除了名，连办公室的门禁卡都收了。
堂堂明氏少爷，现在连进自己家公司的大门都得跟前台报备。
“我有一笔生意。”莫无心语气随意。
“不需要你出钱，不需要你出力。只需要你把锦城和中州两地你认识的人、你知道的事，告诉我。”
明轩的呼吸重了。
“什么条件？”
“条件是，事成之后，陈渊和苏凝霜的所有底牌，我帮你一张一张掀开。你想怎么报仇，随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我要他也跪一次。”明轩的声音低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我面前。”
莫无心没笑。
“可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账房看着他，欲言又止。
“说。”
“明轩这人，冲动小气，做事不过脑子。用他……靠得住吗？”
莫无心走到窗前，把百叶帘拉开一条缝。
“不需要他靠得住。”他的目光落在楼下那片灰蒙蒙的街道上。“需要他够蠢、够恨、够听话。蠢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你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想一下。”
锦城，谢家老宅。
谢光耀躺在红木躺椅上，腰后垫着三层软垫，身子还是不舒服。
他翻了个身。腰椎那根经脉时常隐隐作痛，阴天的时候尤其厉害，疼起来整条脊椎都在发抖。
管家端着药碗进来，放在矮几上。
“少爷，该喝药了。”
谢光耀盯着天花板，眼睛里全是血丝。
北玄大师。
最让谢光耀咽不下去的，是那人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蛊术害人，终害己身。”
那语气，不像是警告，倒像是一个长辈在训斥不成器的晚辈。
谢光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速写。他凭记忆画的，画了七遍，这是最像的一版。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眉骨略高，眼型偏窄。下颌线很清晰。
他把这张画像发给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谢家在中州城郊的眼线，专门蹲守各个道观和隐士居所。第二拨是锦城周边几个武林信息贩子。第三拨是他花钱买通的一个退休刑警，专查人脸比对。
三拨人找了两个月，反馈回来的线索零零碎碎。
有人说，城郊太清观里见过一个相似的道士，但年纪对不上。有人说，夏城古玩街上有个摆摊算命的跟画像有六七分像，查了一圈发现是个骗子。
管家又催了一声。
“少爷，药凉了。”
谢光耀把画像叠起来，塞进衣服内袋。
“备车。”
“去哪儿？”
“中州。”
管家愣了一下。
“少爷，您腰上的伤……”
“死不了。”谢光耀撑着躺椅站起来，腰椎那根经脉又疼了一下，他脸上肌肉抽动，硬撑着没弯腰。
“莫无心约我今晚见面，去晚了不好看。”
中州，城南写字楼地下车库。
莫无心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看着谢光耀从黑色轿车里慢慢挪出来。
他整个人重心偏右，左腿落地时脚尖先着地，每一步都在分散腰部的受力。
典型的腰椎经脉受损后遗症。
谢光耀走到他面前，脸色发灰。
“莫少主，你说的合作，我来了。”
莫无心把烟掐灭。“进去说。”
两人上了电梯，到了九层。
谢光耀坐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内袋里掏出那张速写画像，拍在桌上。
“北玄大师。”他的手指按在画像上。
“我查了两个月，这个人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没有真实户籍，没有公开身份。但我的人拿到了一条线索，跟苏氏集团有关联。”
莫无心拿起画像看了几秒。
方正面容，眉骨略高，眼型偏窄。
他把画像放下。
“你找他干什么？”
“治伤。”谢光耀直说了。“我腰椎经脉受损，找遍名医都治不好。只有他能解。”
莫无心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条件呢？”
谢光耀深吸一口气。
“我手里有他的部分行踪线索和这张画像。你要对付陈渊，需要情报，我给你。条件是，事成之后，你必须活捉这个北玄大师，交给我。”
莫无心看着谢光耀的眼睛。
这人被疼痛折磨了三个月，理智已经被恨意烧掉了一半。手里攥着一张模糊的半张侧脸和一幅凭记忆画的速写，就敢跑来谈条件。
这大少爷蠢得刚刚好。
“成交。”莫无心伸出手。
谢光耀握上去，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的是，他拍在桌上的那张画像，莫无心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认出了谁。
而是那个面容轮廓，和他在暗网悬赏页面上贴出的目标照片，陈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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