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北玄大师迟早会出现
越野车发动，但没上高速。
沿着土路往东开了四公里，到了山脚下一个只有二十来户人家的小镇。镇上唯一的客栈挂着“福来居”的木招牌，招牌歪了半边，用铁丝绑在门框上。
夏梧桐把车停在客栈门口。
她站在车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夏家那边已经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三长老夏鸿图打的。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推开客栈的门。
小镇东头的土坡上，一棵歪脖子榆树底下，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
车窗玻璃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瘦男人，左耳戴着一只不起眼的蓝牙耳机。他手里举着一只单筒望远镜，镜头对准山脚客栈门口那辆深灰越野车。
望远镜里，夏梧桐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后。
瘦男人放下望远镜，按了一下耳机。
“三少爷，人到了。夏梧桐独自一人，没带随从，车停在明月山庄附近的小镇客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谢光耀的声音传过来，气息微微发粗。
“给我盯死她。她见谁、去哪、打什么电话，全部记录。”
“明白。”
“还有……”谢光耀停了一下。
桌面上那张被他翻来覆去摸了三个月的手绘速写，半张模糊的侧脸，正被他的指尖死死压着。
“北玄大师迟早会出现。”
锦城中医大，后山药园。
四月底的阳光从山脊漫过来，把整片药田晒得暖洋洋。
三十亩梯田式的药圃依山势层层铺展，最上层种的是高海拔的藏红花和雪莲育苗，中层是成片的黄芪、当归、白术，最下层紧挨着溪水的地方长满了鱼腥草和半边莲。
陈渊沿着田埂走，布鞋踩在湿土上，鞋底沾了一层草汁。
秦曼茹跟在他左侧半步。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裙，头发挽在脑后，但眼下有两团乌青，明显几个晚上没睡好。
“是两年前的事。”秦曼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那个朋友叫顾沅，北大考古系的，跟我从本科同寝到研究生毕业。”
陈渊没插话，弯腰掐了一片野薄荷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两年前她跟南疆博物馆的联合考察队进了勐腊深处一座未编号古墓。墓室规格不大，但内壁刻满了蛊文。队里的向导说那是百越时期祭祀蛊神的地宫。”
秦曼茹从包里抽出一叠手稿，纸页边缘卷了角，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手绘经脉图。
“她在墓室里碰了一只铜器。当时没什么反应，第三天开始发低烧，第七天经脉出现异常跳动，第十五天……”
她把手稿递过去，翻到第四页。
一张手绘的人体经脉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十七处淤堵点，从足少阴肾经一直蔓延到手厥阴心包经，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陈渊接过手稿，边走边翻，目光在几处红色标注上停了两秒。
“冀北孙长庚看过？”
“看了。用了三十六味药的方子压了半年，毒素蔓延速度减慢，但没停。”
“西南药谷老谷呢？”
“老谷用蛊引蛊的法子试过两次。第一次逼出一层黑色瘀血，第二次没动静。老谷原话是，这不是寻常蛊毒，像是活的，会躲。”
陈渊翻到手稿最后一页。顾沅的最新症状记录：经脉日渐脆化，内劲完全无法运转，普通人的体质都比她强。再拖半年，五脏会一个接一个衰竭。
他把手稿合上，夹在腋下。
“蛊文拓片有没有？”
“有。顾沅自己拓的，我带了电子版。”
秦曼茹正掏手机，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她的左小臂像被滚油浇了一样，袖口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黑色从一个针尖大的创口开始，沿着前臂血管的走向往肘窝蔓延，速度快得不正常。
秦曼茹脸上的血色两秒之内褪干净。
嘴唇乌青，瞳孔收缩，手机从指缝滑落，砸在田埂上。
“好冷……”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气息断断续续。
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左侧栽倒。
陈渊右手探出，五指扣住她的肩头，把人稳住。左手同时翻过她的小臂，皮肤表层的黑色纹路还在扩散，已经越过肘窝，朝上臂推进。
南疆血蛊。
这东西他在青云子留下的《百蛊录》里见过图谱。
以活人精血喂养的剧毒蛊虫，体型不超过米粒，能随风飘移，钻入皮肉后直奔心脉。从中蛊到心脉被侵，正常人撑不过一炷香。
陈渊没废话。
右掌贴上秦曼茹后背命门穴，内劲灌入。
不是暴烈的冲击，是极其精准的控制，温厚的真气沿着督脉下行，在毒素蔓延的前沿筑起一道墙。蛊毒撞上去，像水流遇到堤坝，被死死挡住。
秦曼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蛊毒被堵住后开始反噬，毒虫在皮肉下疯狂钻咬，她整条左臂的肌肉不受控地痉挛。
陈渊左手同时从腰间摸出金针针囊，拇指弹开铜扣，三根金针衔在齿间，右手继续输送内劲不断。
他用牙将第一根金针递到左手，刺入曲池穴。
第二根，少海穴。
第三根，神门穴。
三针落定，三道金光在皮下一闪，不是视觉幻象，是金针导引内劲在经脉中形成的光路。三条经脉同时被封锁，毒素的蔓延通道瞬间收窄到只剩左小臂。
秦曼茹痛得脊背弓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但一个字没喊。
陈渊又抽出四根金针，分别刺入小臂上的四处穴位，针尖微转，劲力化作四道细流，从四面八方朝那个针尖大的创口汇聚，像赶羊一样把蛊毒往伤口方向逼。
皮肤下，那只米粒大小的毒虫疯了。
它被四面合围的劲力挤压，在皮肉里左突右撞，每撞一下，秦曼茹的手臂就跟着抽搐一次。
陈渊额角渗出汗珠，七根金针的劲力输出需要极精密的控制，稍有偏差，蛊虫就会从缝隙里钻走。
十几息过后。
创口处的皮肤猛地鼓起一个小包。
一只通体漆黑、比米粒还小的虫子从伤口里拱了出来，六条细腿疯狂蹬动，身上裹着一层黑红色的血膜。
陈渊右手食指弹出一道劲气。
毒虫在空中炸开，化成一摊黑水，落在田埂的泥土上。
泥土嘶嘶冒烟，腐蚀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浅坑。
秦曼茹的身体软下来，靠在陈渊手臂上，大口大口喘气。
左小臂上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但皮肤表层已经出现一片片细小的灼伤，那是蛊毒灼烧经脉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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