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过是躲在阴影里的鼠辈！
台下那位南疆蛊医的脸涨成猪肝色，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药灵子没看他。手一翻，把整只粗陶罐推下台面。
十二枚丹药连同陶罐一起摔在地上，碎了满地。
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声。
那名蛊医的嘴唇气的发抖。
数年心血，十二枚丹药，从南疆背到中州，路上走了四天三夜。
全碎在脚下。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丹师从东区条案后面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台前，声音沉稳：“药灵子，论丹可以，毁人心血就过分了。这位蛊医远道而来……”
“远道而来就该给面子？”
药灵子偏过头，视线从上往下扫过老人。
“凡俗野医，也配站在此地论丹？”
一句话，把老人的辈分、资历、脸面全踩在脚下。
老丹师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药圣的名望压在那里，他接不住，也不敢接。
药王谷坐镇的两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站起来打圆场：“药灵子点评到位，不过盛会以切磋为主，还是留些余地……”
“我不需要余地。”药灵子转过身，面朝全场。
广场上六七百人，没一个敢对上他的目光。
幕帘后面，陈渊放下茶盏。
一张空白纸笺摆在扶手旁的小案上，旁边搁着笔和朱砂。
他提笔，写了两行字。
纸笺沿着幕帘下方的传递槽送出去，由药王谷侍从呈上炼丹台，贴在评分板上。
所有人的视线聚过去。
“此丹配方配伍巧妙，以南疆三味未录蛊草入药，另辟蹊径，思路独到。仅火候把控略有欠缺，瑕不掩瑜。评定：甲等。”
落款：特邀法官·二号席。
全场嗡了一声。
甲等。
药灵子刚刚把人家丹药扫落在地，后脚特邀法官给了甲等，这是当面打脸。
药灵子的笑僵了一瞬。
他转身走向幕帘，步子快了两拍，停在帘前一臂距离。
“敢问帘后哪位前辈，凭什么给甲等？”
幕帘没动。
三秒后，一个人从帘侧走出来。
林向阳。
他站在幕帘边上，不挡路也不让路。
“论丹只论药效，不论身份门第。这是盛会的规矩，药灵子应该比我清楚。”
药灵子的目光从林向阳脸上扫到他身后那道不透光的帘面，又扫回来。
“你替他挡？”
林向阳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喝了口茶。
药灵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猛地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拔到了最高。
广场上所有的嘈杂声被这一嗓子压死。
“听闻江湖有个隐居的北玄大师，号称医术通神！”
六七百人的呼吸齐齐顿了一拍。
“我药灵子根本不信！此人藏头露尾，不敢现世，无非浪得虚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像在寻找某个反驳的人，但没有人出声。
“再过几日丹道剑道双会，我药灵子要丹道碾压，武道挑战，将北玄一脉彻底踩入泥潭！”
“叫天下人看清，什么隐世大师，不过是躲在阴影里的鼠辈！”
最后两个字落地，广场上炸了锅。
探子们的手机拍得噼啪响，无人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药灵子的脸，消息像泼出去的水，往四面八方淌。
幕帘后面，陈渊把茶盏放回小案上。
林向阳退回帘后，眯眯眼里的笑意收了两分，压低声音：“要不要我……”
“不用。”
陈渊从小案上拿起第二张空白纸笺。
这次不是评分。
笔尖蘸了朱砂，落在纸面上，一行行古方从笔下流出来。药名、剂量、炮制手法、火候节点，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张完整的丹方。
专治顽固经脉暗伤，以寒性药引破开淤堵，配合针灸导引，可化解蛊毒侵蚀后的经脉脆化后遗症。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纸笺折好，交给林向阳。
“匿名递交药王谷典藏阁。不署名，不留痕。”
林向阳接过纸笺，掂了掂，纸很轻。
但他知道，这张纸到了药王谷典藏阁，分量比外面那座三丈高的青石炼丹台还重。
陈渊站起来，理了理麻布长衫的衣襟。
“走。”
两个人从幕帘后方的侧门离开，穿过药田小径，消失在暮色里。
广场上，药灵子还站在炼丹台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有畏惧的、有愤怒的、有讨好的。
幕帘后面，已经空了。
他口口声声要碾碎的那个人，从头到尾，坐在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
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只留下一纸丹方。
而那张丹方里藏着的东西，够药灵子在丹道剑道双会上，输得连渣都不剩。
……
秦家正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轴上的铜铰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
秦曼茹正坐在主位批阅黑龙商会递上来的三份资产冻结回执，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去。
门口站着秦家管事老周，六十多岁的人跑得满头是汗，领口都歪了。
“大小姐，龙虎山玄冥道长，带了三十多号弟子，已经进了前院。”
秦曼茹的手停了一拍。
龙虎山。
正统玄门。华夏道家三大祖庭之一，传承一千六百余年，门下弟子遍布五湖四海，从朝堂到江湖，没有他们搭不上话的地方。
玄冥道长更不是普通角色。
龙虎山当代掌教的亲传弟子，辈分高，修为深，在整个玄门体系里说话比大多数门派掌门都好使。
这种人物登门，不打招呼，不递帖子，直接带人进院，来者不善。
“说什么了？”
老周咽了口唾沫：“说要见陈先生，点名道姓的。”
秦曼茹把笔搁在砚台边上，合上回执。
龙虎山找陈渊，能有什么事？
她前天刚看过黑龙商会整理的雾隐村事后报告，里面有一段提到黑水玄潭的历史，潭底封印，疑似玄门布设，年代久远，具体来源未查实。
现在查实了，龙虎山的。
她站起来，把令牌别回领口内侧。
“请到正堂。上茶，用龙虎山的规矩，素茶，白瓷盏，不加点心。”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一下。”秦曼茹叫住他，“陈先生现在在哪？”
“早上出去了，说去回春堂，还没回。”
“派人去传话。快。”
老周小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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