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气运反哺
吕良和陈暮秋同时后退，将主位让了出来。
徐福十指翻飞，掐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
随着那印诀逐渐成形，他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变。
破败的漆黑神影法相在他背后升起，眉心处一具棺椁模样的印记散发出璀璨光芒。
那棺椁印记蕴含着一股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气息！
“葬字诀，安息！”
法相之力铺天盖地地展开，将炉中滚动的各类药液、诅咒碎片死死包裹，强行揉搓在一起。
各色的药液在徐福的挤压下，开始向丹炉中心收缩。
每收一分，药液中蕴含的力量便雄厚一分。
吞天炉的炉壁被冲击得发出咚咚巨响。
这个过程消耗极大，每融合一分，徐福的法相便黯淡一分。
整整四个时辰。
徐福的头顶升起腾腾白气，瘦削的身躯发颤，嘴角又渗出了血迹，顺着下巴滑落。
但他手上的印诀一丝不乱，神识如磐石般稳固，仿佛那副皮囊早已不重要了。
终于，一颗通体暗紫的圆形丹药雏形在吞天宝炉中浮现。
丹成的一瞬，整间密室的灵光疯狂涌动，连墙壁上的阵纹都开始剧烈震颤，如同感应到了什么禁忌之物的降临。
“成了！”
徐福一掌拍在炉盖上。
一枚暗紫色的丹药从炉中腾空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一周，想要逃遁。
却被徐福枯瘦的手掌一把抓在掌心。
密室安静下来。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徐福掌心那枚丹药。
诅咒与生机交织的气息从中散发而出。
最诡异的是，丹药周围的空间有些扭曲，像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不断扩散又不断愈合。
仿佛连虚空本身，都在排斥它的存在。
吕良凝视良久：“前辈，这是什么品阶？”
徐福摇了摇头：“没有品阶。”
“没有品阶？”
“这丹方本就是逆天而行之物。我曾用尽一切办法去衡量它的品阶，最终发现，它根本不在任何丹药品阶的序列之中。”
“你可以说它是九阶，也可以说它是凡品。”
“它的功效不取决于品阶，只取决于用在哪、怎么用。”
与此同时，吕良的神识中响起两道声音。
“这个徐福，真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这丹药虽然邪门，但推演得极严密。至少在破解遗蜕封印这一步，成功率极大。吕良，他说的路，这条路或许真的走得通。”
“如果能得到那份气运，对你后面的成长，很有大助益！”
吕良正准备回应神识中那两位仙子，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徐福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里带着笑，带着期待。
还有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欣慰。
可这缕期盼还没能在徐福眼底多停留片刻，一声闷咳从徐福喉间涌出，他又是一口鲜血流出。
鲜血落在他那单薄破碎的衣衫上，徐福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位垂死的暮年老人。
陈暮秋望着那具破败神影，扫过那抹血迹，低声喃喃道：
“重伤之下，不惜燃烧元婴，炼制一颗丹药。”
“这事，就非做不可么？”
“真的，值得么？”
陈暮秋从进这间密室空间起，第一眼就看出了徐福的状态不对。
所以她才骂了那句，兴师动众干什么！
他掩盖得极好，可越是正经的徐福，越是不正常。
后来她看见那道葬天劫相燃起，每一寸本源都在化作力量投入丹炉之中，她什么都明白了。
可她从头到尾，只是沉默地控火萃取，一句劝阻都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叫徐福的疯子，在他自己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多远。
二十年推演丹方，二十年攒集材料，二十年在一炉又一炉废渣中熬干心血。
被身边的人嘲笑过、不解过、放弃过。
他都没有停下过脚步。
这样的人。
是劝不住的。
作为朋友，她能做的，也不过是站在他身侧，在他倒下之前，替他守住火候。
吕良站在原地，看着徐福眼中那熊熊燃烧，怎么也不肯熄灭的光。
心头一阵动容。
一个人得执念到什么地步，才能在重伤垂死之际。
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把命当柴火往炉里添？
吕良把那点鼻酸硬生生压下去，上前两步，沉声开口：
“前辈，丹药已经成了。下一步要做什么，你歇着，让我来。”
“后面的路，我要带着你一起走！”
徐福转首，目光落在那具仙人遗蜕上：
“去将丹药喂给他，破开遗蜕上的封禁，那缕沉寂的气运被唤醒之后，收了它。”
吕良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徐福面前，从他颤巍巍的掌心中接过戮仙夺气丹。
而后将丹药送入仙人遗蜕的唇齿之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那具沉寂的躯体一震！
一道道灰白色的诅咒之力从尸身内部幽幽涌出。
如毒蛇群体出动一般，不过片刻遗蜕的皮肤表面就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石化纹路。
“这是用禁忌之力打开禁制。”
就好比一把钥匙，从内部打开了门。
下一瞬间，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悄然而出，被吕良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股气息的源头没有形体，却比他此生触碰过的最高品质的灵气更加精纯。
觉察到它的存在时，赤焰金麟火都在雀跃，本能在贪恋那股味道。
这就是所谓的气运么？
吕良手掌一探，一道微光自他掌心亮起，向着那道气息抓去。
阴阳鼎已经在神识内轰然催动。
几息之间，一尾灵动的无色小鱼被轻巧地兜了出来。
徐福眼睁睁看着那只小鱼没入吕良掌心，这才扶着石台坐了下来。
“好小子。”
“老夫终于如愿以偿了。”
那气运入体，吕良立马察觉到一种奇异的变化。
冥冥中好像有许多丝线从自己身上辐射出去，伸向不同的方向。
就在此刻，远在逍遥宗山门后崖，一位卡在筑基巅峰数年的弟子，此刻正愕然看着自己丹田中自行冲开最后一线的瓶颈。
浑身上下滴汗未落，境界却已悄然跃升。
他站在崖顶，愣了许久，只当是自己福至心灵。
却不知那一缕自天而降的暖意，源自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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