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辣椒、火锅与MV选角
“这就是火锅，这儿的人最爱吃这个。”周澈将餐具在沸水里烫过，利落地摆在苏青姝面前，又顺手抽了几张餐巾纸搁在她手边。
苏青姝捏起一张在指尖捻了捻，颇觉新奇：“这纸叫什么？摸着手感竟不比宫里的宣纸差。”
“这叫餐巾纸，是擦嘴用的，可不是写字用的。”周澈笑道，“幼月要是手痒想舞文弄墨，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文具店，那里有更好的纸笔。”
“这般做工精良的纸，竟只用来擦拭污渍，此地人也太奢侈了。”苏青姝感叹道。
“我还记得花昭仪最爱用生宣如厕，被娘娘斥责浪费。此后她每次出恭都百般小心，生怕用多了被察觉。平日里不够用，便向姐妹们借。宫中识字的姐妹，几乎被她借了个遍。”
“若她看到我现在拿这餐巾纸擦嘴，怕是要羡慕得七窍生烟。”
苏青姝说着，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周澈听着，却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那时候条件艰苦，的确是能省则省，可这对比怎么透着一股心酸？
“肉都熟了，趁热吃。”周澈夹了一片肉放进她碗里，苏青姝也吃得心安理得。看周澈涮了一遍，她便明白了火锅的吃法——无非和炖菜相似，只是讲究即烫即食。
“嘶——这辣椒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苏青姝吸着凉气说道。嘴里火辣辣地发烫，却让人莫名有些意犹未尽。
“这辣椒冬天吃最应景。我当年也四处寻过这东西，可惜始终没能找到。”
“难怪陛下总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苏青姝夹了筷子毛肚，蘸了蘸油碟，吃得眉眼弯弯。
两人正吃得热闹，周澈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助理”二字跳得急促。
“喂？什么事？”周澈平静地接通。
“BOSS……公司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有人在高声争吵。
“别急，慢慢说。”他让助理先冷静下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慌张从来解决不了问题。周澈的声音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电话里原本焦躁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
助理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是这样的BOSS，之前瑜先生和我们公司合作了他的新专辑。但今天MV选角的女艺人被星光璀璨出了高价挖走了，他们连违约金都一并替她付了。”
“公司这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上，可瑜先生的MV已经拍了一半。要是不能按时拍完，专辑发售就得延期。到时候公司就算违约，瑜先生那边也会受影响。”
“就为这事，张导亲自杀到公司来了，要讨个说法。他说我们想毁约，要按合同赔偿，还要那个女演员公开道歉。”
周澈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星光璀璨作为同行，和他们一直不对付。这时候公然高价挖人，摆明了是看准了公司眼下的处境，趁机落井下石。
至于助理口中的瑜先生，他自然知道是谁——那是古风歌坛赫赫有名的歌手，以假声女音独步乐坛，专辑风靡全国，海外也有不少拥趸，在圈子里算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若是他的专辑因为女主角临时跑路而延期，对公司而言将是重创。经济上的损失还在其次，信誉一旦崩塌，铺天盖地的舆论就够公司喝一壶的。
“行，我大致了解了。我这就过去，你先帮我稳住张导。”
周澈嘱咐完，挂了电话，略带歉意地看向苏青姝。本来想好好吃顿饭，没成想才吃了几口就出了这种事。
“抱歉幼月，出了点事……”
“承明不必如此，正事要紧。”苏青姝抬手覆在他手背上。
周澈微微一怔。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起于微末，每一次出征都生死难料。而那个人，也是这样安慰他，叫他不必挂心。她总在临行前对他说——
“此去万里，妾身只盼将军凯旋。若将军不幸马革裹尸，妾身愿化尘土，与将军同归山河。”
此情此景，恍如昨日。只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放心，没事。”周澈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两人温存片刻，周澈起身结了账，带着苏青姝上了车，朝自己的娱乐公司驶去。
……
另一边，助理陈月挂断电话后，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竟奇异地落了回去。
她是林总新招进来的助理，平时帮着处理公司杂务，没少听老员工提起周澈这个大BOSS。
据说这位公司实际掌权者独断专行，行事肆意。早年还在公司的时候，对女艺人来者不拒，尤其偏爱长相漂亮的，一个都不放过，被人背地里戏称为“色孽大魔”。
搞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怨声载道。原本还稳居二线行列的晨星娱乐，不到一年就跌到了三四线开外，如今更是岌岌可危，随时面临破产。
后来林总接手，大刀阔斧地改革，可颓势已定，回天乏力。
今天摊上这种大事，她本该打给林总的。只是林总临走前交代过，公司的事让她直接联系周澈。想到那些关于周澈的传闻，陈月按下拨号键时，手心都是汗。
“大不了辞职。”她给自己鼓了鼓劲，还是拨了出去。
可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她本以为电话那头会是个玩世不恭、油腔滑调的纨绔子弟，没想到对方的声音沉稳笃定，让人莫名安心——就像天塌下来有个人会替你顶着。这让她慌了半天的情绪，竟一下子稳住了。
陈月定了定神，朝坐在会议室里的张导说道：“张导，您放心，我们晨星娱乐绝对不会违约。出了这种事，我们周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会亲自处理。”
坐在会议桌前的张导闻言，满脸不悦地瞪着她：“处理？怎么处理？！MV拍到一半，你们的人说不来就不来？还有没有规矩？！我干这行十几年，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我看你们晨星就是不想履行合同，不然林总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当初要不是看她的面子，这活儿根本落不到你们头上！想跟我们合作的公司排着队呢！”
张导越说越气。
他本来就对晨星选的那个女主角不满——演技稀烂不说，态度还极差，一个镜头NG十几条，除了脸好看点一无是处。结果拍到一半人直接跑了，这算什么事？
更让他窝火的是，听公司里的人说，那女艺人是走后门进来的，跟什么周总有一腿。
现在又听说那个周总要亲自来，张导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他倒要看看，这个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的家伙，能说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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