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语惊醒
她嗤笑一声，将手中银票掷回他怀中。
“银票？多少银子？假惺惺的。万一我花光了，你不是心心念念都是楚婉吗？不攒着跟她百年好合？到时候岂非还要我掏出来还你，给你们当贺礼……”
话音未落，楚砚卿愕然望来，楚橘这才惊觉失言。
糟了，如今的楚砚卿，怕是还没对楚婉动心呢。
“我不要。”
她将银票甩回楚砚卿身上。
“这匣子里是三百两，是家里欠你的，我先替他们还一部分。你还不明白么？”
楚橘不信楚家人有这般好心，更怕沾上男主的气运遭殃。
———敢动男主的银钱，那不是找霉头么？
怕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好运气一朝散尽。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砚卿一阵无力，在原地站了片刻，收拾心绪。
找到刚才那位周教习，将银票递过去，说明缘由，恳请他多照拂楚橘。
虽又挨了周教习一顿奚落，但这位周教习倒也答应了。
楚砚卿心下稍安。
他携着沉重心绪回到学堂外马车处，望着随从提着的那些礼匣，沉声道：“她既不要，算了，先回铺子。”
······
楚婉这边用完膳，还以为楚砚卿会来接她——却又没来？
传讯玉珏亦不知因何事，未曾回应。
又忘了？
跟山长议事送礼，竟要这般久？
楚婉等得心焦，耐不住性子，便和柳黛音一起回学堂，去山长房探看，却见门上早已落了锁。
学堂外楚砚卿的车驾也不在，显然是早走了。
楚婉心头又气又窘，几乎维持不住端庄仪态。
“你不是说我兄长向你问了山长房怎么走？”
柳黛音窘迫道：“我也是猜的。他确是问了路，若不是为你，总不成还是为楚橘去的吧？”
难不成还真为楚橘？
柳黛音心中嘀咕，瞧着楚婉脸色，只觉楚家似也没那么偏宠楚婉一人。
楚婉察觉她目光如芒在背，不想多说，坐上马车便回了府。
一进府门，便听说孙嬷嬷被撵了。
楚婉简直不敢信。
“为何不禀报我，便将人打发了？”
她冲到孙嬷嬷房里，见屋中空空如也，眼圈顿时红了。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非得赶出府不可？”
楚夫人赴宴未归，府中只楚昭与几个下人。
楚昭素来不爱管闲事，又惦记着白天楚砚卿找楚橘的事，便随口劝了楚婉两句。
可耳边聒噪，他心烦，便去院中秋千上坐着。
车夫对楚婉解释道：“大小姐，您在考场，来不及告知。是大公子让孙嬷嬷去寮舍给二小姐送东西，可她态度恶劣，还满嘴谎话骗人。大公子盛怒之下，便将她撵走了。”
“大哥？”楚婉不敢置信，“可大哥明知孙嬷嬷跟我亲近呀！她素来待我极好，纵有小错，也不该———”
车夫不敢接话。
他们心里也觉得是，可白日楚砚卿那怒火，让他们觉着还是别替孙嬷嬷说话为妙。
楚婉没得到回应，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为何大哥竟为楚橘一点小事，便撵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从前她在大哥心里才是宝贝。
院外传来车马停驻的声响。
楚婉红着眼，面色苍白地走到门边，见楚砚卿从车里下来。
连日来的委屈再难忍住，她没换鞋，便扑进楚砚卿怀里。
车夫与楚昭见怪不怪。
楚昭本也想上前问楚橘的事，却被楚婉抢了先，心里不痛快，皱了皱眉。
近来两相一比，他越发觉着楚橘好。
会做菜，陪他投壶玩闹，又一道喂狗。
而楚婉除了小时候陪他玩，长大了便只缠着大哥。
有时楚昭会恍惚，在这一点上，果然楚橘才跟他更像家人——
府里旁人，谁对那狗毛与花生不过敏呢？
楚砚卿张开双臂，无奈任由楚婉投怀，不自觉放柔了嗓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听得大哥温言，楚婉心稍定，委屈的泪落下来，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为何把孙嬷嬷撵走？你回答我！”
楚婉素来温婉娴静，这般娇态只会对楚砚卿展露。
从前楚砚卿习以为常，可此刻耳畔猛地不合时宜地响起楚橘那句话———
“祝你和楚婉百年好合。”
什么意思？
橘儿觉着他对婉儿有意？
还是婉儿对他生情？
他向来只将婉儿当作妹妹，从无逾矩之念。
怎会如此？莫不是橘儿多心了？
可楚砚卿猛然察觉楚婉的语气，以及在他怀里撒娇的做派。
“大哥，我今夜能不能睡你房里，像小时候那样？”
楚砚卿脸色骤变。
莫非婉儿对他———
这万万不可！
楚砚卿脸色几变。
若非今日楚橘一言点醒，他或许会放任情愫滋长。
可那句话此刻如鲠在喉，像根刺扎进脑中。
他岂能明知楚婉心生悸动，还纵容下去？
楚婉正要再娇嗔，却觉楚砚卿极为生硬地将她推开，目光游移，抬步便往台阶上走。
“你已长大了，别为这点小事哭，自己去房里睡。”
楚婉震惊地望着长兄骤然与自己拉开距离，头也不回地跨入正厅门槛，将她拒之门外。
这一下如遭当头棒喝，她嘴边那些软语温言尽数咽了回去。
楚婉望着眼前景象，周身血液似都凝住了。
后知后觉觉出不对，心头猛地涌起惶恐。
从前长兄待她何等纵容，何曾这般将她拒于千里之外？
究竟是从何时起，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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