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辰被占
甄渊也笑道：“可不是，橘丫头你先前还念叨着要带我去挑几件冬衣，这几日为了转学的事，多亏你来回奔走。”
楚橘低着头，指尖攥紧了竹筷，鼻尖微微泛酸，终究还是轻轻颔首。
“好。”
见她应下，甄家三人皆是面露喜色。
只是甄家刚回京，暂且落脚在悦来客栈。
诸多事宜未定，只得让楚橘先住女学寮舍，待腊月休学，再搬去新置的宅院。
楚橘与甄渊一家热热闹闹用了晚膳，四人从醉仙楼二层拾级而下。
推开门便见外面大雨倾盆，甄姨母道：“我们先送你回寮舍，再回客栈。”
楚橘也不推辞，只浅浅一笑：“有劳姨母。”
三人在廊檐下候着甄姨父驾马车过来。
恰巧一辆眼熟的青帷马车缓缓驶来。
车辕上，长随撑着一把靛青油伞，楚夫人与楚婉、楚昭正从马车上下来。
楚夫人与楚昭一路僵持，楚婉心中焦灼，生怕时日拖了，楚橘不肯回家，母亲怪罪到她头上。
便想了个理由，将二人一并约出来用膳。
楚夫人这几日因楚橘的事，茶饭不思，听说楚昭也来，便匆忙更衣出门，心想着已失了一个女儿，万不能再与楚昭生了嫌隙。
楚昭本不想来，应下是因为前阵子同二哥聊起楚婉在学堂的事，二哥神色凝重，让他多留意楚婉的动静。
他倒要看看，楚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才勉强赴约。
谁知三人刚到醉仙楼门口，便瞧见廊檐下站着的楚橘。
京城说大不大，有名的酒楼就那么几处，住在这地界，总有碰上的时候。
楚橘清瘦了些，穿得厚实，学堂的衣裳外头罩了件月白披风，因身量高挑，丝毫不显臃肿，反倒亭亭玉立。
肌肤胜雪，脖颈上仍挂着祖母早年给她求来的长命锁。
远远一望，便知是个绝色少女。
楚夫人心头猛地一堵。
家里儿女模样都是拔尖的，可楚橘无疑是最出众的那个。
当年刚接她回府时，便惊于她的美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却因顾忌楚婉的心思，一直不敢多看。
如今，这般好的孩子，竟是别人家的了。
楚夫人与楚昭同时瞧见了旁边的甄姨母与甄施。
万万没想到，甄家人回京第一件事，果真是先寻上了楚橘。
二人神色一僵，宛如被重锤击中，竟不由自主地撑伞走了过去。
楚夫人本以为，即便断了关系，再碰面，楚橘至少也该唤一声。
可竟没有。
楚橘见了他们，随即收回目光，径直上了甄家的马车。
“………”
楚夫人呼吸一滞，心头如针扎般疼。
她想也没想，冲过去拦住马车，长随慌忙撑伞跟上。
楚婉一人站在醉仙楼台阶上，回头见楚夫人和楚昭没跟上来，反倒冒雨去拦马车，脸色顿时变了变。
“橘儿！”
楚夫人心口隐痛，“如今见了面，连声招呼也不打了？！”
楚橘坐进马车里，楚夫人扳着车帘不让拉上。
她蹙起眉头：“松手。”
甄施坐在她右边，见了楚夫人和楚昭就来气，怒道：“什么毛病！松手行不行？别死缠烂打！早先做什么去了？既断了关系，打什么招呼？！
楚昭撑着伞，哀怨地望着楚橘，忍不住道：“二姐———”
“什么二姐？现在是我姐姐！”甄施故意气他，一把揽住楚橘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
楚昭气急，恨不能冲进去同甄施厮打：“放开她！你这死胖子！”
两年前甄施身形圆润，被楚昭嘲笑了数次，如今却出落得俊朗挺拔。
“偏不松手！”甄施怒道，“你全家才是死胖子！”
眼看两个半大少年要对骂起来，前头的甄姨母回过头，对楚夫人道：“实话说吧，你们当真亏了。橘儿上进又勤勉，我便想要这般一个女儿，你们不要，早说，给我多好。我家虽不富贵，鲜衣华服、敞亮屋舍总供得起，断不会让她在你们那受半分委屈。”
楚夫人简直要顾不得体面，一巴掌扇过去叫她闭嘴，可更多的却是心头刺痛。
———是啊，连外人都比她待楚橘好。
她这个当娘的，究竟尽过半分心没有？
她忍不住对一言不发的楚橘道：“橘儿，我们好生说说话可好？
她忍不住看向一旁沉默的楚橘，声音软了下来：“橘儿，咱们说说话，可好？娘这两日想了许多，给你赔不是……”
“赔不是？”甄施最听不得这个，冷笑一声，“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完了？你们一家可曾拿出半分真心？既有闺女楚婉，还来找橘儿干嘛？！”
他越说越气，忿忿道：“都是因为你们，橘儿连自己的生辰都过得不明不白！至今还在用楚婉的！我告诉你们，过几日橘儿一过十八，我娘便带她去官府改了户籍！不稀罕你们！”
说罢，甄施一把越过楚橘，硬生生掰开楚夫人攥着楚橘衣袖的手指。
楚夫人气血直冲顶门，可甄施那番话，她竟无从辩驳———
是啊，这事确是她们亏欠了楚橘。
———三年前，楚婉秋狩时坠马，送入医馆后，大夫发现她与楚婉夫人并无血缘。
滴血验亲，果然对不上。
后来才弄清，当年出了岔子，将两个婴孩抱混了。
于是便开始了寻亲之路。
那时以为找不到了，一家人灰心丧气，决意将楚婉当亲生养，便将楚婉的生辰从十月廿四改成了她真正的出生日期———十月十二。
可没想到，改了之后，便找到了楚橘。
那时便面临一个抉择———
是将楚婉的生辰再改回去，还是让新寻回的楚橘委屈些，便用楚婉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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