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车库里的旁听者
顾昭宁把平板和照片装进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
“嗯。”
“昨天的事——你回去跟你老婆说了吧。”
“说了。”
“她什么反应？”
“你猜。”
顾昭宁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猜到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以后有材料我让人送。不亲自来了。”
“不用。该来就来。正事不用因为这些变。”
顾昭宁回头看他，眼里的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你挺矛盾的。你知道吗？”
她出了门。
秦昊坐回椅子上。
手机震了。
林初棠的消息。
【顾昭宁今天又去你公司了？】
秦昊盯着屏幕。
于振东那个助理，到底跟多少人是同学？
他回了一条：【她送了份调查材料过来。三分钟就走了。以后让人送。】
林初棠回得很快。
【你说的话跟录音机似的，每次都一样。】
秦昊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今晚回家跟你详细说。真的在查重要的事。跟苏文彬、军方、还有港区的人有关。】
这回，林初棠过了一分钟才回。
【好。晚上说。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今天到现在，接了几个女人的电话？】
秦昊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沈幼楚、玉凌霄、顾昭宁。
于振东转达的也算上的话，还有叶允汐。
四个。
他回：【三个。】
叶允汐那个不算。
林初棠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呵呵。】
手机又震了。
房久明的语音。
他点开。
“老板，苏芸刚从八号仓库出来。但她没走。她在附近的停车场等了十分钟，然后——一辆军牌车到了。车上下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拿走了苏芸手里的黑色手提袋。”
秦昊猛地靠前。
“拍到脸了吗？”
“拍到了。正脸、侧脸都有。等我发。”
照片传过来。
秦昊点开一看，跟顾昭宁给他的那张照片一比对。
一模一样。
蒋文昭。
他攥着手机。
苏芸从陈刚名下的仓库里拿东西，转手交给了省城军分区的蒋文昭。
他拿起座机，拨了江清浅的号。
“蒋文昭今天在港区接了苏芸交的东西。照片我发你。立刻跟之前冯德坤、魏国栋、中航信达的材料串在一起。”
“收到。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程望舒托叶允汐发过来的供应商出货记录，我已经整理好了。鼎信电子那批军用加密终端，五年内一共出了三批货。第一批发往龙海战区后勤部。第二批发往省城军分区某下属单位。第三批——收货地址是中航信达北京总部。”
北京。
这条线从龙海的地面，扎进了京城的深水区。
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叶允汐的消息：【出货记录发给江清浅了。外公说，如果你要查鼎信电子的实际控制人，他有渠道。要不要查？】
秦昊看着这条消息。
程望舒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回了两个字。
【要查。】
发完之后，他又想起林初棠的那句话。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有没有心思，不用她亲口说。”
他想把这两个字撤回来。
但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
下午两点，秦昊在浩帆分部处理文件。
于振东端着茶进来，放下。
“秦总。”
“说。”
“您……需不需要我跟我助理谈一下保密条例？”
秦昊抬头。
“什么意思？”
于振东擦了把汗。
“就是，我助理跟林总公司的前台是大学同学。有时候——”
“让她这个月的绩效清零。再犯直接走人。”
“明白。”
于振东退出去的速度比进来快了一倍。
秦昊低头看文件。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
叶允汐。
【秦昊，鼎信电子的实控人查到了。外公让我把资料整理成PDF发你，还是打印出来？】
秦昊回：【PDF。别打印。】
叶允汐：【好。今天晚上前发你。对了，外公的药快吃完了，你方不方便帮他再开一副？我可以去药房代买。】
秦昊想了想。
上次开的药方确实快到时候了。
程望舒的身体在好转，有些药的剂量需要调。
他回：【明天上午我过去复诊，当面看了再开方。】
叶允汐：【好的。几点方便？】
【九点。】
【那我提前备好脉枕。】
秦昊放下手机。
明天又要去叶允汐家。
林初棠的那句话在耳朵边转了一圈。
“以后再去叶家必须带上我。”
他拿起手机，给林初棠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我要去给程老爷子复诊。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林初棠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终于学会主动问我了。去。几点？】
【九点。】
【好。】
他刚放下手机，江清浅的电话就进来了。
“老板，鼎信电子的实控人出来了。跟程望舒查到的一致。表面上法人是一个叫赵建平的人，但实际控制人穿了三层代持。最终的受益人——登记在恒阳控股的一个关联基金名下。”
又是恒阳控股。
所有的线，最终都通往同一个地方。
“还有，蒋文昭今天下午两点从港区回到军区招待所之后，三点出门去了城北的一家茶楼。跟他喝茶的人——是常志远。”
秦昊靠在椅背上。
蒋文昭见了常志远。
冯德坤被抓以后，蒋文昭来龙海补位。
苏芸从仓库取东西直接交给他。
他反手就跟副市长常志远碰头。
这帮人已经结成了一张网。
“清浅，常志远跟蒋文昭在茶楼待了多久？”
“四十五分钟。我的人拍到了他们在包厢的窗户边坐着聊天的远景。但听不到说了什么。”
“行。继续盯。”
挂了电话，秦昊给玉凌霄发了条消息。
【蒋文昭今天下午见了常志远。我把照片和时间线发你。能不能转给沈处长？】
玉凌霄回得也快：【收到。我今晚跟沈处长通电话时一并汇报。】
秦昊把手机推到一边。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往窗户那儿走了两步。
窗外是龙海的街景，下午的光打在对面的写字楼上，亮闪闪的。
脑子里全是线索，但身体很疲。
他想起秦若晴的那碗虾仁炒蛋。
想起沈幼楚最后那句“你后悔吗”。
想起顾昭宁那个闪了一下又灭掉的眼神。
还想起叶允汐那个笑脸。
以及林初棠的“呵呵”。
他搓了搓脸，回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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