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座谈
“我叫陆岩，不是什么电工，我听豹哥说你出来混得早点，在道上挺有面子。”陆岩点着一根烟靠在椅子上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我也就是靠个年纪大，脸皮厚，大家给面子而已，倚老卖老，你别嫌弃，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你不爱听的，也烦请多担待。”钱老二看着陆岩很是客气。
陆岩拔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又给其他人散了一波，开口道：“还是老一辈素质高，现在那些毛头小子离了下半身就不会说话，你呢，也别废话，有什么就直说，就凭你刚才那番话，道上不道上的先不说，你最起码是个长辈。”
“我知道你这一年来在道上是如日中天，像你这样风头正盛的，还愿意见我，能说出这番话，最近这二三十年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看得出来，你也绝非一般人。”
陆岩虽说把他当个长辈，可钱老二丝毫没把自己当长辈，按照自己的规矩，继续来一波马屁，必须让受访者彻底放下戒心，一会儿就算谈不成，也不至于为难自己。
“天才人物固然是耀眼的存在，可在这道上混还是要有敬畏之心，也许你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毕竟不可能有人方方面面都做的到位，有人就委托我，作为一个中间人给你提个醒。”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也只是听闻了个大概，或许是一面之词，或许是欺诈之言，不管怎么说，自古民不与官斗，走咱这条江湖道的，也就是比普通人多一些快意恩仇，其他的都一样。”
陆岩一根烟都快抽完了，他还是叨逼叨地说着，没有点到正题，陆岩续上一根烟，开口道：“我抽完这根烟就走，你要是喜欢绕弯子，自己坐在这绕，你就说谁让你来的。”
“朱总！”
“这不就结了嘛，朱从文让你来干啥？”
“他希望你不要再乱说话了，尤其是在报纸上，现在是派我来好说好话，你要是不听，他们有的是办法，人家亲哥是电厂的领导，咱普通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所以他没什么条件，就让我直接退一步？”
“那你也有当官的哥哥？”
“那我没有，我家就没当官的。”
“那你要干什么？拿把刀去杀了人家？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以后混出名气了，打打杀杀的事儿少干，就算是要收拾人立威，咱找软柿子捏，朱从文的天宫，那么大的会所，他背后站着多少呢，你明白嘛？”
“他哥在电厂，随便说句话，多少人强迫他给他卖命，在普通人眼里，你是大哥，你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但是在当官的眼里，那就是谁想收拾你，谁就收拾你啊，你开这个舞厅，不说别的，环卫局来了，都够你喝一壶的。”
“我不是在这里说教，而是让你多面对现实，这样走得更远，你是孙猴子，人家就是如来佛啊，斗不过的！”
陆岩兜里的传呼机响了起来，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宋欣欣呼的，说市办公厅的人来找，她把两家舞厅的地址告诉人家了，陆岩要是不在舞厅就回个电话，告知一下在哪儿。
“斗不斗得过，最起码得斗一斗啊！”陆岩把传呼机放回兜里，说道：“我是孙悟空的话，我真不怕如来。”
“你们年轻人还是太气盛，为了一口气闹腾，要我说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我接触过太多你这样的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呢？”
钱老二话还没说完，一个三十来岁穿着夹克衫的男人走了上来，手里提了个公文包，看了一眼现场问道：“陆岩在不在？”
“我是，你有什么事儿？”陆岩问道。
“我是市政办公厅的，下午两点，王市长请你过去坐一会儿，谈一谈，您看时间上方便吗？”
“方便方便！”
“那我先不打扰了。”对方说完转过身下了楼。
陆岩朝着豹哥摆摆手，示意他去送送人家，自己则是站起身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一点了，看向钱老二道：“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扯什么孙悟空和如来佛了，因为盘古叫我去座谈，你回去告诉朱从文，他可以随便收拾我，王市长他怎么收拾？”
王学军瞪大眼睛看着陆岩满是不可置信，这位爷啥时候跟市长扯上关系了？
钱老二也有些发蒙，不是说是个二混子嘛，怎么还去市里面开上会了？
“我就是个传话的，不知道你们之间咋回事儿。”钱老二站了起来，相比较之前的淡定和谦虚，这一次显得有些心里没底，看着陆岩道：“你也不能跟我这个传话的计较，是吧？我最近....挺好的，没啥犯法的事儿，可老实了。”
钱老二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目光朝着王学军瞟了一眼，接着又看向回来的豹哥，希望有人给自己说个话，或者补充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不掌握的信息。
陆岩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下楼的时候跟豹哥吩咐了一句，让他和王学军多上点心，朱从文又开始乱动心思了。
楼下的车子发动，紧接着是越来越远的声音，直至消失不见，办公室里方才恢复了安静。
“他这人不记仇吧？我没惹他吧？”钱老二看着两人询问道。
“没有没有，岩哥人很好的。”豹哥先开口了，掏出烟给钱老二递了一根道：“朱从文找你当中间人，给你多少钱啊？”
“不挣钱的，都是道上弟兄互相给个面子嘛，我真不知道陆岩人家混这么好，认识市长，还座谈，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敢来啊！”
豹哥看他一副害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道：“跟你没关系，不会找你的事儿的，先回去吧。”
钱老二又夸了一顿豹哥，让他多说两句好听的，出了舞厅门，钱老二看着天空炙热的太阳，依旧感觉背后发凉，真的是时代变了。
以前的混子那都是耍狠的，一个个没脑子就是打架，现在的人都精的很，全在拉关系搞门道，这个认识科长，那个认识处长的，这位更狠，直接认识市长。
钱老二烂了个奔奔车往回赶，心里暗叹老了，自己这碗江湖饭算是吃到头了，至于说帮一些整天打架斗殴的那些人去当中间人，混不到油水就不说了，混一顿小钢管吃，自己这年纪怕是直接嘎了。
不能整那些太激烈的违反犯罪活动了，养养鸡就行了。
陆岩去之前先回了一趟家，换上了一身西装，看上去稍微板正一点，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要留个好印象。
一点多从家里出发，开车直奔市政府而去。
相比较其他公务单位的寒酸，市政府算是稍微体面点了，这是一栋围合式的赫鲁晓夫楼，五层高，中间是庭院，不算大，停放了十几辆公务车。
陆岩把车停在了路边，看到宋欣欣的车子也在，知道她已经来了，进门问了一下保安，随后直奔四楼，楼道里穿梭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没有牌子的子母门，看上去很阔气。
宋欣欣就在门口站着，看到陆岩面露喜色，打量了一眼道：“还打扮了一下啊？”
“毕竟是见领导，想好一会儿说什么了嘛？”陆岩问道。
“他肯定想问煤矿股权的事儿，我觉得他不可能支持我获得煤矿的控制权，要是能把股权变现，给一个合适的价格，他来推动，就赶快弄完算了。”
宋欣欣知道，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错过了，弄不好手里的股权在未来就一分钱都不值了。
“你说你懂政治，我看你也不懂。”陆岩叹了口气道：“你别乱说话，进去后我来说，你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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