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为难
宫女谨慎的回话：“皇后娘娘想让太子知道他的身份，还想诬陷娘娘偷凤转龙，借许家的势力助太子登基。”
卿柔双目微凌，心中骤然升起千般念头。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宫女连忙起身退下。
掌心在卿柔身旁侍奉着。
李嬷嬷则是带着小宫女走了出去，还给她塞了一些零碎的银子。
殿中安静下来，掌心小心的打量了卿柔的脸色：“娘娘，太子要是知道您是他的生母，他一定会开心的。”
卿柔神色担忧的摇头：“不……不会。”
掌心不解：“娘娘为何这样想？”
卿柔这才扶额靠在软垫上，闭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若是太子年幼，祈祷母爱垂怜，或许会开心一瞬。
可等到他年纪渐长，意识到权利的重要之后。
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恐怕更希望自己是皇后亲生的孩子。”
掌心眉头微皱，低声否定了卿柔的话：“娘娘，奴婢以为，太子绝对不是这般不孝的人。”
卿柔轻叹一声。
殿中安静下来，外面的夜色稍浓，风雪逐渐停了，雪光映在殿内，反倒是比烛光还照得明亮清楚。
她思考良久之后，轻叹道：“若是太子的身份被换之事闹出来，纵然我是受害的一方，皇后是加害的一方。
可这些，对我和皇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影响最大的反而是太子。”
掌心垂眸，神色凝重地听着。
“他的身份尴尬，许家纵然是想支持他，也得细细考量一番。
而其他与许家不合的势力，定然不会支持太子。
因为太子的身份，注定是和许家站在了一处，其他势力支持太子，就是在壮大许家的势力。
因为太子的养母是皇后……”
卿柔说着，只觉得一颗心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可不是寻常人家，闹出这样的丑闻，太子的身份有疑，以后定然会在夹缝中生存。
他该怎么办才好……”
掌心听见卿柔这般说，张口想劝她，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到最后，她只道：“娘娘别急，说不定皇后找不到那接生的稳婆，这计策不成呢？”
卿柔微微蹙眉，叹息之间，眼眸已然泛上了莹莹水色：“这事不能就此了结。
太子……是皇后所生，这件事必须坐实。”
掌心神色微惊的看她：“那娘娘以后，岂非再也不能和太子相认了？”
卿柔深深吸气，压下心中情绪，暗暗咬紧贝齿：“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孩子罢了。”
话落，两行清泪缓缓滑落滴在淡粉色寝衣裙摆处。
水汽晕染开来，接着便是三滴，四滴……
到最后，卿柔深深吸气。
她不明白，不过是进宫生个孩子罢了。
为何几年过去还要经历这么多。
从前她还幻想着，若是和太子相认，他们母子二人定然是欢喜的。
可如今细细想来。
太子和她相认的那一日，便是彻底失权的那一日。
许家不会支持和许家无关的血脉，但是偏偏太子又是皇后所生。
其他和许家不和的势力，自然也不会支持太子，免得为他人做嫁衣……
而她也不能随意地说，即便没有太子之位又如何，即便失权又如何。
皇家的废太子是什么下场，这天下无人不清楚。
是生不如死……
夜色稍浓，卿柔难以入眠，辗转反侧。
因着是年下，前朝封印之后，这内外就闲了下来。
卿柔心中防备着，一直都命人紧盯着皇后的人，生怕自己没有防备，又连累了太子陷入难堪境地。
到了除夕夜宴，为着避免出现事端，卿柔称病不去。
谁曾想，初一时的朝廷大宴，皇上还是派人召她前往太和殿了。
卿柔心中防备，带着一双儿女忧心忡忡的前往太和殿。
到了前殿之后，她隔着屏风朝着高堰行礼：“臣妾携兴王和二公主，恭祝圣上新年安康，百姓们安居乐业。”
乳母们抱着孩子跟在卿柔身后一道行礼。
宗亲和大臣们亦是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高堰喜上眉梢，看向卿柔身侧道：“贤妃起身吧，来，让曜儿来朕的身边来。”
卿柔微微颔首，她身后的乳母立刻便起身，牵着懵懂的兴王上前。
高堰走下龙椅，弯腰抱了抱兴王。
旒珠微微晃动，引得兴王好奇的伸手：“父皇，珠子……”
五彩的玉珠迎着殿外照射的阳光，华光四溢。
兴王很是好齐，高堰笑笑，将他放到自己身边坐下，转头看向殿中一道参宴的宗亲和大臣：“朕已有两子，如今兴王年岁渐长，太子亦是不落其后，朕如今愁的是如何给这两个孩子请一个好师傅……”
见这边说着话，卿柔便带着二公主去了女席这边。
她去的时候，皇后早已上座，明黄锦绣的凤袍吉服穿在她身上，倒是衬得她尊贵无比。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祝娘娘新年万福安康。”
许静沅看着卿柔一身大红的吉服，衬得人娇艳年轻，不由得皱眉：“起身吧，赐座。”
卿柔起身，席间的女眷起身行礼。
卿柔颔首示意，随即便坐到了皇后的左下方。
她的身侧是内务府早就备好的高脚椅，将二公主放在上面。
许静沅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二公主方向。
见她穿着精致，气色也不错，双眸亮晶晶地抓着贤妃的手不松，心中有些不太乐意。
看向身边乖巧坐着的太子，许静沅蹙眉看向卿柔：“贤妃，让二公主和太子坐在一处吧，也好让他们兄妹俩好好亲香。”
卿柔快速地敛下惊讶的神色，连忙让乳母们抬着高脚凳去了太子身边。
二公主虽小，却一点都不怕生。
她第一次见太子，好奇地看着这个和她一样大小的人儿。
还抓着自己颈间的精致项圈，要给太子。
太子懵懂看她。
乳母的视线看向卿柔。
卿柔微微颔首。
乳母便温柔地将二公主脖颈间的项圈取了下来，方便二公主抓握。
果然，二公主拿着项圈就要递给太子，太子亦是好奇地抓着项圈。
两个孩子就莫名其妙地玩在了一处……
许静沅看着二公主聪慧，心中得意。
果然，是她生的女儿。
可是一看到乖巧的太子，心中不由得几分嫌弃。
和他那个生母一样……
虽然贤妃很好欺负，可若是太子也是这般，如何立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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