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如既往
她还以为，她和皇上之间是有一点点的信任的。
如今看来，皇上还是不相信她。
只是她已决定，从此……再不提太子身世的事。
想到这里，卿柔看着高堰认真承诺道：“皇上不必疑心臣妾，太子虽然未曾养在臣妾身边，可他的未来对臣妾一样重要。
臣妾只当……从未生过他。
却也不想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太子。”
高堰神色温和地点头，伸手牵着她的手道：“如此，朕便放心了。”
只要贤妃没有心中不甘，提起太子身世的想法。
皇后那里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皇后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嫡子，定然是万分在乎。
纵然今日有一点点失误，可到底还是皇后性情如此。
定然也不舍得毁了太子的前程。
卿柔垂眸，心中麻木。
高堰又道：“等到你弟弟春闱时中了进士，朕会多加封赏。
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也会让他留京。”
卿柔点头，垂眸视线有些虚无：“臣妾都听皇上的。”
高堰满意点头，站起身下了脚踏离开了永寿宫。
卿柔站在殿中，心中久久不平静。
掌心上前，小心地打量她的神色，见她神情低落，遂低声劝道：“娘娘，等过了初五之后，大公子一定会带着新妇进宫，届时定然是一对壁人。
钟老爷和钟夫人也会进宫看望娘娘的。”
卿柔微微颔首，坐在软榻上：“说的是，都圆满了不是吗？不应该不开心才是。”
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
掌心心疼地看着卿柔，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劝才好。
她想了想，还是转移卿柔的注意力，遂低声道：“方才太医院传来消息，说皇上要用孙太医，所以让孙太医进宫侍奉了，不必在家中丁忧。
娘娘这几日也不开心，不如召孙太医前来给您诊脉，调养一番。”
卿柔摇摇头：“宫中医术精湛的太医那么多，何必只要他来，若是惹皇上怀疑，岂非连累他。
寻其他太医吧。”
她私心里想着，孙道度帮了她这么多，对她很是重要。
此前皇上就怀疑孙道度心中于她有僭越的想法，好不容易解释了，消了嫌疑。
可若是再来一遭，恐怕皇上不会愿意留下孙道度的性命。
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被她连累。
掌心点头，心中暗暗地将卿柔的话记下来。
而这边，高堰回了乾清宫，那边正好孙道度得了高堰的召见急急进宫。
暖阁内，高堰看向站在下方的孙道度问道：“朕的身子，当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孙道度躬身行礼：“回禀皇上，若是能找到下毒的药源，或可一试。”
高堰挑眉，坐直身子：“找到药源就能有希望？”
孙道度拱手低头：“是的。”
高堰看向一旁伺候的苏喜。
苏喜则是了连忙去了内室，将收好的一个腰包拿到，递到孙道度面前：“孙大人……”
孙道度双手接过那药包，神色凝重。
高堰看向孙道度：“若是能做出此毒的解药，朕提你做太医院院判。”
孙道度颔首，打开那个腰包，棕黑色的药粉忽然荡出一点点烟尘侵入他的鼻尖。
他细细地嗅了一下，神色微微凝重。
遂抬眸看向高堰：“皇上，此毒微臣也是生平第一次见，若是想要解药，可能还得等微臣回去钻研一段时间。”
高堰听见还要等，神色有些着急的垂眸看向一侧：“朕身为天子，竟然有此窘迫之时。”
他说着，抬头看向孙道度：“还要等多久？”
孙道度神色犹豫，最后给了一大答案：“至少要三个月。”
高堰有些不耐：“三个月太长了……”
孙道度没有说话。
高堰看向他，眉宇紧皱：“你现在就服下此毒，用自己的身体做验证，也好快些地试出解毒的法子。”
孙道度震惊地顿了顿神色。
可他思考了一瞬，还是毫不犹豫地看向了苏喜：“劳烦苏公公吩咐人给在下端一杯水来。”
苏喜没想到孙道度竟然真的坦然要服下此毒。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高堰，却见高堰没有反应。
苏喜没有犹豫的走到殿门处，吩咐下面的宫人去准备水。
而殿内，高堰垂眸看着孙道度，浓浓的疑色升上眼眸：“孙道度，你真的甘愿为朕，服下此毒试药？”
方才，其实他也只是随便的一个想法。
孙道度捧着那毒药躬身行礼：“医者，自然是要尝百毒，试百药的。就算皇上没有吩咐微臣，其实微臣也打算私下里去试，只是不说于人前罢了。”
高堰有些震惊。
“你……”
他一直觉得孙道度是有私心的，觊觎皇妃这件事就应该处死他。
所以给皇后下毒这件事他才让孙道度这个该死的人去做。
毕竟用完就要死的人，用来做脏事最合适。
可如今，高堰发觉，是他狭隘了。
或许孙道度救贤妃，除了私心，更多的是医者仁心。
高堰摆摆手：“你退下吧。”
孙道度捧着手中的毒药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等到出了勤政殿的殿门，宫人刚好端着一杯水上前。
孙道度毫不犹豫地将药粉倒入水杯中，一饮而尽。
苏喜在一旁看着，暗暗记下。
等到孙道度离开乾清宫之后，他迈着清浅的步伐走进殿内，对着坐在暖阁中的高堰行礼道：“启禀皇上，奴婢亲眼看见孙太医将那毒药服下了。”
高堰神色微冷：“他如此坦荡，到显得朕的心思龌龊了。”
苏喜在一旁低头，没有说话。
高堰看向苏喜：“你派人盯着他，朕不信，他真的会为了这区区的小事，牺牲至此。”
苏喜躬身行礼：“奴婢遵命。”
苏死行礼之后，走到殿门外，将一直守在门口的太监叫来：“小褂子，你来。”
躬身低头的太监连忙上前走到苏喜跟前躬身行礼：“苏公公……”
“你去跟着孙太医，盯着他，看他试药，将他每日的一言一行都记下。”苏喜低声吩咐。
小褂子跪地行礼：“奴婢遵命。”
苏喜点头。
小褂子连忙起身急急的离开了乾清宫。
外面，孙道度还未走的很远，他很快就追到了。
“孙大人，苏公公吩咐，让奴婢助您一段时日，您有任何吩咐都只管吩咐奴婢。”
孙道度慢悠悠地走着，微微颔首：“在下多谢。”
他知道，这是皇上命人盯着他。
这些日子他休息在家时，想了很多。
要如何才能助贤妃一臂之力。
自然是留在宫中，掌控太医院最好。
可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要是想获得皇上的信任，进而提升，还是要舍得出去。
如今皇上中毒，还是这样尴尬的毒药。
正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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