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满足？
许静沅没想到高堰第一时间竟然是先怀疑自己。
她没有承认，当即否定了高堰的话：“臣妾的手哪里有这么快？皇上为何不怀疑贤妃呢？”
高堰垂眸，脸色仿若滴墨：“太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一个被废的母后。”
许静沅听见这话，抬眸看着高堰，眼神有些防备：“皇上，你要如何？”
高堰看着皇后，眼底涌起一抹不舍：“皇后，你是朕的左膀右臂，你可明白？”
许静沅站起身后退两步，防备地看着高堰：“高堰，你要废了我吗？只是因为顺答应小产这件小事？还未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
高堰摇头：“除了你，不会有旁人。”
许静沅脸色难看：“臣妾实在没有想到，你我夫妻走到今日，后宫出事，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臣妾。”
高堰招手挥来乳母，将身旁的太子交给她抱着。
遂转头看向皇后，神色冷静地道：“皇后，朕对你多次包容，百般劝解，你都不曾听进心里去。
太子不能有一个被废的母后。
朕也不希望来日，史书工笔上，你是一个毒妇。”
许静沅蹙眉，紧紧地盯着高堰。
却见高堰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苏喜，命人将皇后送回凤仪宫禁足。无朕的旨意，永远不许出凤仪宫。”
“皇上……”许静沅怒目圆睁，语气凌厉：“这种禁足，和废了我有什么区别？”
高堰闭眼，根本没有耐心再和皇后说什么，只是摆手催促苏喜尽快。
苏喜连忙命乾清宫的嬷嬷扶着皇后朝着外面走。
乳母抱着太子连忙跟着皇后离开乾清宫。
出了乾清宫的门，许静沅还未坐上轿撵，就见卿柔站在宫门处，似乎是刚下了轿撵。
卿柔行礼：“皇后娘娘安。”
她抬眸，视线落在太子身上。
见太子双眸亮晶晶的，两颊红润，卿柔安心。
许静沅看着卿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她高傲的昂首上了轿撵，并未和卿柔讲话。
卿柔屈膝行礼，看着皇后的轿撵离开。
等到轿撵走远了之后，她走到了乾清宫内，勤政殿外。
苏喜连忙进去殿内禀报。
没多久，苏喜就出来了对着卿柔行礼道：“启禀贤妃娘娘，皇上召见。”
卿柔颔首，走进了勤政殿。
到了殿内，卿柔视线打量着一切，看到高堰在内殿的软榻上靠着，闭眼不说话，她连忙屈膝行礼道：“启禀皇上，顺答应小产大出血，方才殁了。”
话声落了之后，殿内久久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之后，内殿传来声音：“是顺答应的错，明知道是堕胎药还是喝了下去，她枉负圣恩。”
“不……”卿柔抬眸看向坐在内殿的高堰：“是皇上的错。”
“大胆！”高堰的怒斥声响彻殿中，他的视线含着怒火望向正殿站着的卿柔。
卿柔缓缓跪地，不发一言。
“朕没有给她赐下堕胎药，为何是朕的错？”高堰的询问钟，语气带着一丝危险。
卿柔抬眸看向他：“皇上通读史书，可还记得钩弋夫人的故事？
因疑她主少母壮，担忧她祸乱宫廷，所以赐死于云阳宫。
后来子贵母死便流传了下来，可本朝是没有子贵母死的先例的。
是皇上答允皇后，开了这个先例。
所以后宫诸人皆惧怕侍寝，夜不能寐。
顺答应有孕之后，惊恐万分，噩梦连连，恐自己诞下皇子之后被赐死，所以有人送去了堕胎药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皇上，顺答应侍奉于您，应该护着顺答应平安的，也是您。”
高堰眉宇紧皱，露出怀疑神色看向卿柔：“朕不信，有人会为了这点小事夜不能寐，惶恐不安。
朕是天子，能给朕生孩子是她们的福分，安敢拒之？”
卿柔垂下眼皮，看着光洁的地面，面无表情地道：“可是这个福分，也不是她们能承受的。皇上，还请收回成命，否掉和皇后的约定，不要再去母留子一说惹得后宫妃妾日日不宁。”
高堰脸色为难：“皇后不会答应的。”
卿柔笑了，有点嘲讽的反问道：“皇后为何不答应，难道将自身所持宝物献给皇上不是她应该做的吗？”
高堰眸色鄹冷，转眸冷冷的看向卿柔。
很显然明白了卿柔的意思。
卿柔看着他道：“皇上清楚，若是没有答应皇后的要求，皇后是不会献出宝物的。
那臣妾等侍奉皇上的普通妃妾，又岂能真的如此超脱，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此言，就差说你是皇上又如何？若是因为和你诞育了皇嗣，就要丢掉性命，那不如不生。
皇权是绝对的，但人心不是。
“朕是天子……”高堰伸手，狠狠地将手边的茶盏挥落在地。
瓷片碎开，卿柔俯首：“皇上息怒。”
高堰从软榻上站起身，缓缓的朝着正殿走去。
淡黄色的常服衣摆随风流动，缓缓越过屏风到了卿柔跟前。
他居高临下……卿柔一席烟青色宫装俯首在地。
高堰垂眸看着她，弯腰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卿柔看向他：“贤妃从前也是这般想的吗？将给朕生育皇嗣之事，当做一个交易。”
卿柔抬眸看他：“皇上，当时臣妾知道自己诞下孩子之后就会被赐死，亦是日日惊惧万分。”
她不是例外。
她和那些彻夜难眠的妃妾，没有区别。
皇上和皇后的像是两座大山压在她头上，还是喜怒无常的两座大山。
高堰甩开卿柔的下巴，眸色冷厉。
他缓缓踱步至一旁，神色沉沉。
卿柔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一些期待。
良久之后，高堰转身看她：“贤妃，你不在朕这个位置上，你不懂。
朕和皇后的约定，是不会改变的。”
卿柔的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失望：“那臣妾呢，也要死吗？”
去母留子，但凡生育皇子的人，生母都要被赐死，这是皇上和皇后的约定。
“朕不会赐死你，所以你大可安心。”
“那皇后呢，她膝下有太子，首当其冲。”
高堰神色冷了几分：“皇后自然更不该死。”
卿柔语气低微：“所以，旁人就该死……”
高堰沉了脸，黑眸沉沉的盯着卿柔：“朕独独留下了你的性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又何必管这么多，他人的性命与你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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