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世子，我想要三婶婶身上那件新衣
与宿蓝姻和秦氏一同出来的还有沈夫人等人，沈夫人被两人搀扶着走出，脸色惨白，牙关紧咬，走路几乎是一瘸一拐，染血地位膝盖处还残留着茶盏粉末，却不敢发出一个字。
裴寒烬的目光从沈夫人狼狈的背影上收回，随即落到了宿蓝姻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似是在确认了什么之后，才淡淡地移开。
宿蓝姻自然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唇角微微弯了弯，却未回应，只当作毫无察觉。
但余光却见裴熊征和梅氏站在另一头，两人与裴寒烬之间明明只有十几步远，却仿佛隔了一道银河。
裴寒烬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往那边瞧一眼，裴熊征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父子二人就这么各自站着，谁都没话说，貌似只是陌生人。
梅氏倒想与裴寒烬寒暄几句，却被裴寒烬生人勿近的气场硬生生逼退了，只好讪讪地回到裴熊征身旁，拿帕子掩着嘴角，目光直勾勾地在宿蓝姻和秦氏之间来回转。
走在秦氏身后的徐夫人是个爽利人。
见宿蓝姻和秦氏家人等待，虽然气氛怪异，但也不便多留。
她拉了拉身旁两位夫人的袖子，朝宿蓝姻和秦氏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人重新返回了彩棚。
彩棚那边，正式的马球赛已然开场，鼓声阵阵，马蹄如雷，将方才那场预热赛的余波渐渐淹没了。
等旁人都走光了，秦氏才走到裴寒烬面前。
母子二人面对面站着，却都没有立刻开口。秦氏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近来有没有瘦，身上的伤好没好。
片刻后。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烬儿，你来等姻姻？”
语气平淡而克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裴寒烬微微点头，没什么表情：“嗯。”
宿蓝姻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想起齐嬷嬷说过的话，裴寒烬在很小的时候，秦氏就病倒了，一直都不在身边养着，也没留在裴雄征身边，等秦氏稍稍好些了，裴寒烬却已经长大。
原来亲生父母与孩子之间，也能疏离得形同陌生人。
秦氏又与裴寒烬说了几句闲话，便转过头来看向宿蓝姻，眼中带了一丝询问：“姻姻，你是留下来等烬儿，还是跟我一同先回去？”
宿蓝姻由衷扬起嘴角。
秦氏很好。
即使知道裴寒烬特意等自己，她也没有直接选择让她一个人留下，而是先询问她的意思。
这种被尊重，被在乎的感觉真好！
“姻姻？”
她连忙道：“母亲，您先去马车上等我，我稍后便来。”
秦氏点了点头，又看了裴寒烬一眼，便带着齐嬷嬷朝马场外走去。
从方才到现在，秦氏都没朝裴雄征那边看去一眼。倒是裴雄征见秦氏没瞧见他便走了，下意识往前推了推轮椅，还开口呢喃了一声：“织妤……”
秦氏脚步未停，头未回，好似没有听见。
裴熊征的手僵在轮椅扶手上，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消瘦背影，心情从之前为秦氏她们赢下马球而高兴，变成了一股难言的失落。
梅氏看一眼身上的新衣，眼珠一转，连忙朝秦氏远去的方向往走去，脸上堆起笑容，声音绵软而热络：“大嫂今日可真是威风，方才那场球打得打得很精彩，我去陪大嫂说说话……”
裴寒烬一个冷眼扫过去，只字未说。
梅氏便骤然顿住脚步，脸上推起来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与此同时。
宿蓝姻也开了口，她的语气温婉客而又气，可说出来的话同样不留余地：“三婶婶，母亲今日很累了，您让她先去马车被歇歇吧！”
梅氏被两人阻止，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退回到裴熊征身边。
她习惯性地扭头，正要跟裴熊征撒娇告状，却发现裴熊征根本没注意到她这边，注意力一直到落在远去的那道背影上。
梅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暗暗咬了咬牙。
还想发出声音引起裴雄征，只是还未开口，裴雄征似是回过神来，立马转动轮椅朝马场入口处而去。
刚滚动一段距离，裴雄征貌似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向宿蓝姻，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
“蓝姻，你很优秀。你母亲的病，也多亏了你。”
宿蓝姻端庄含笑，语气谦逊而从容：“父亲过誉了，这都是儿媳分内之事。”
“既然你医术这么好，”裴熊征话锋一转，有些难以启齿开口，“你三婶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太好，晚上总睡不安稳，胃口也差。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替她也瞧瞧，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宿蓝姻面上笑容不变，爽快地应道：“自然可以。三婶婶若是不嫌弃，我现在便先替她把个脉，看看是什么情况，回头好对症下药。”
“也好，辛苦你了。”宿蓝姻态度开明，但裴雄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感觉到了宿蓝姻语气里的疏离感。
宿蓝姻缓缓走到梅氏面前，朝梅氏伸出手：“三婶婶，请把手伸出来让蓝姻看看。”
她很好奇，梅氏身子如何？
若不好，那就永远别好了。
梅氏神色有些不自然，将手臂往后一躲，身体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笑容都牵强了：“不、不必了，我今日身子还算爽利，就不劳烦侄媳妇了。改日，改日再说。”
宿蓝姻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自然地收了回来。
就在方才梅氏后退的那一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钻入鼻中。
她鼻子微微一动，眼睛微微一眯。
淡淡的，怪怪的。
不像是梅氏脸上的脂粉味。
反倒像好多种气味参杂在一起……
她目光落在梅氏的身上，还想凑过去再仔细分辨分辨，梅氏已经扶着额头，娇娇弱弱又往后退了几步：“侯爷，我忽然有些头晕，怕是方才吹了风。咱们先回吧。”
裴熊征皱了皱眉，看着梅氏，欲言又止。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梅氏已经先转身走开了。
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看向宿蓝姻时，有些尴尬。
“蓝姻别在意，你三婶婶性子如此。”
“父亲放心，儿媳不介意。”宿蓝姻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
等两人离开，她望着梅氏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世子，我想要三婶婶身上那件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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