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祖母要回寺庙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床榻。
老夫人缓缓抬起手，将手里那颗有些刺手的荔枝，摊开到众人面前。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若真有什么邪祟，那也该冲着我这个老婆子来，不该祸害我的儿孙。
若我手里这颗荔枝是白的，蓝姻你也剥开，好堵住你二嫂的嘴。
免得让她以为你们大房欺负了她。”
看似向着大房的话，成功让大房和二房都闭了嘴。
老夫人说完后，便剥开手里的荔枝。
是乳白色的。
她将果肉放在手心，举起手让众人都看得到。
看到老夫人手中正常的荔枝，钱氏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老夫人都剥开了，宿蓝姻还敢推三阻四吗？
裴雄征张了张口，想说母亲有些针对他的儿媳妇，可到口的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他看到秦氏脸色很不好看，看向母亲的眼神有些冷。
好在宿蓝姻面上并不焦急，秦氏也就没开口。
然而，下一瞬。
众人脸色都变了。
躺在老夫人手心的荔枝果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乳白色变成了血红色，再由血红色加深至暗黑色……
见到大家眼神不对劲。
本来不以为意的算命先生，回头看了老夫人一眼。
瞬间吓了一跳，猛地推开了好几步。
脸都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面露疑惑，蹙起满是皱纹的额头，将目光从算命先生身上移到自己手心。
一颗黑得发邪的荔枝尽收眼底。
老夫人瞳孔地震。
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室内落针可闻。
黑色荔枝果肉滚落在地上，停在裴熊征脚边。
不是幻觉，真的变了颜色。
钱氏满目不可置信，身体不自觉后退。
怎么会是老夫人？
不可能的啊！
明明应该是……
裴熊征最先回过神来，扑到床榻边：“母亲，母亲……”
宿蓝姻回过神来，眼神暗了暗。
此时，秋月匆匆赶来，本想上前给老夫人查看的宿蓝姻，率先走向门边，从秋月手里悄悄接过一瓶青色的小药瓶。
迅速拧开瓶子，将里面的药粉倒在指腹上，随即将手里的荔枝皮撕开大一点的口子，将药粉抹上去。
才走向床榻。
手指一搭脉，老夫人只是惊吓过度。
但宿蓝姻却不禁蹙了蹙眉。
这是她第一次给老夫人把脉，她的脉象很健康。
健康到像是年轻小伙子才能有的脉象……
根本不可能是老年人。
宿蓝姻来了兴趣，正想好好看看老夫人的脉象，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随后快速掰开她的手，将手里的荔枝拿走，三两下将荔枝剥开。
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呈现在众人面前。
而剥开宿蓝姻手心那颗荔枝的人——正是钱氏。
此刻她擦亮眼睛，对着荔枝看了又看，深怕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是没有。
宿蓝姻的荔枝好端端的，甚至比他们之前选中的荔枝都要饱满诱人。
“不可能！”
钱氏喃喃了一句。
猛地推开裴雄征，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踉踉跄跄走到算命先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说，你是不是被宿蓝姻收买了？快说话，不然我将你告到衙门里去……”
钱氏双目猩红。
这是她最后一次能翻盘的机会。
为什么还是输了？
她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
算命先生一连说了好几个没有，他自己都还懵着呢。
这种事，他干了将近三十年。
流程他闭眼都能做完。
绝对不可能出错。
唯一的可能便是——常在河边走，第一回失了脚。
“老夫人就是侯府里的邪祟，这事我不敢了，给再多的银子也不干了。”
算命先生扯开钱氏的手，拿起自己的东西，见鬼似的逃离了侯府。
“你回来，把话说清楚，是宿蓝姻让你这么干的……”
除了钱氏，没人在意算命先生的去留。
床榻边，裴熊征掐了老夫人的人中好一会儿，老夫人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颗变色的荔枝已经不见了。
可那荔枝的怪异的模样久久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老夫人微微转头看向钱氏。
钱氏站在原地，眼神发懵，不知道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宿蓝姻也看向钱氏。
默默叹了一口气。
你看你，不给看非要看，看了之后就怀疑人生。
老夫人回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众人都以为她被吓傻了的时候，她缓缓闭上眼睛。
“老婆子我果然一把骨头了，想清静都清静不了。我累了，不想再看府里的鸡飞狗跳。
过两日就回寺庙去，潜心修身养性，为侯府祈福。”
说完。
老夫人闭上眼睛，一副不愿再说的模样。
“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好不容易回趟府，该在府里颐养天年了，还回那破寺庙做什么？”
老夫人不说话。
“那算命先生就是个骗子，您别往心里去。”裴雄征又继续说。
老夫人依旧不说话。
“蓝姻说您身子健朗，区区一下不算什么，还可以再被吓几回的。”
“母亲，你别走，儿子还没好好孝敬您呢！”
“母亲，您走了，儿子可怎么办啊！”
老夫人嘴都气歪了。
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冷冷瞪着裴雄征。
“闭嘴，滚出去。”
宿蓝姻闻言。
眼睛稍稍一亮，多说话就能出去，多好啊！
于是，她灵机一动。
适时上前一步，温声道：“父亲，老夫人受惊晕厥，虽无大碍，但到底是上了年岁。
儿媳想再给老夫人仔细看看脉象，顺便检查一下全身，以防后患。”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孝心一片。
可老夫人眼睛一睁，语气冷硬：
“不必了。
老婆子我身子骨硬朗，无需检查身体，就不劳烦老大儿媳了。”
这话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直接喊老大儿媳了。
看来在老夫人心里，已经认定荔枝变色的事情是她所为了。
宿蓝姻也不恼，依旧端着身子声音温和：
“老夫人，医者父母心。您方才脉象虽强健，但惊吓过度易伤神，还是让儿媳……”
“我说不必就不必。”
老夫人直接打断她，眼睛半闭着，声音透着不耐烦。
“你们大房如今翅膀硬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这个老婆子管不着。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在这儿假好心。”
这话说得重了。
裴雄征皱眉：“母亲，蓝姻也是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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