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宿蓝姻有危险
怕？
她为什么要怕？
该怕的是那些与裴寒烬为敌的人。
宿蓝姻莞尔一笑，大大方方对上裴寒烬的视线：“不怕！”
转而才说：“东西拿好了？”
“嗯，走吧！送你回去。”
宿蓝姻点头，与他并肩朝着步军司外走去。
从角门进来，又从角门出去。
来去都静悄悄。
但经过这一遭，步军司内今夜在职的所有人，无一不认识宿蓝姻这个人了。
裴大人放在心尖上，不容丝毫冒犯的世子夫人。
裴寒烬将宿蓝姻送至千品阁门前，子时早已过去，街道空无一人，且寂静无声。
“进去吧。”
他站在马车旁，匾额两旁的两盏大红灯笼，将他的身形轮廓印照着清冷修长。
宿蓝姻轻嗯了一声，正想询问他今夜回不回侯府。
就听到空气中一阵涌动，随后一道鸦青色身影便出现在裴寒烬身后。
“主子，住宅坊出事了。”
裴寒烬眸光一沉：“何事？”
藏刃看了宿蓝姻一眼，压低声音道：“住宅坊走水，死了人。属下已命人封锁现场，但……”
他没说完，裴寒烬已转身看向宿蓝姻：“你先歇息，不必等我。”
“小心。”宿蓝姻没有多问，只轻声道。
裴寒烬没再多言，随即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住宅坊的火已经扑灭，但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几具尸体被白布盖着，一字排开在巷口。
裴寒烬赶到时，暗卫、官兵都在，他们正举着火把围守。
见他来，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什么时候发现的？”裴寒烬问。
藏刃上前开口：“亥时三刻。坊正说先是闻到怪味，接着西厢房起火，等扑灭火势，里面的人已经没了。”
“几人？”
“五具尸体，都是男性，身形健硕。”藏刃顿了顿，“其中一具，身量、体型与主子要找的那人……很相似。”
裴寒烬眸光一凛，大步走到尸体旁。
藏刃掀开白布，露出下面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焦黑的皮肤，蜷缩的四肢，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裴寒烬心中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他只好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素帕，素帕里鼓鼓囊囊，里面有防恶心的药包，以及从宿蓝姻寝房窗口上的佛手摘下来的花瓣。
有了冷香入鼻，就仿佛闻到了宿蓝姻身上的香气。
恶心感瞬间被冲淡了。
他只扫了一眼，便冷声道：“不是他。”
藏刃一愣：“主子确定？”
“看他心口。”裴寒烬用剑鞘轻轻挑开尸体上身处焦糊的衣物，“我要找的那人，心口位置有严重的内伤，这具尸体虽然烧伤严重，但心口位置的淤青却清晰可见，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才能形成这样的烧伤。
只可惜……百密而一疏，此人内伤形成的淤青范围太小了。”
藏刃仔细查看，果真如此。
主子用内力打出去的伤害，非死，也必定五脏六腑尽碎。
淤青范围确实小了点，也新鲜了点。
“那人确实聪明，知道李代桃僵。”裴寒烬直起身，声音冷得彻骨，“今夜可有人离开住宅坊？”
藏刃回忆道：“走水时混乱，坊正说抬出去几个伤者，都是女子，烧伤严重，必须送医救治。”
“确认都是女子？可有搜身？”裴寒烬看向他。
那些女子都烧伤严重，稍稍耽搁就会出人命，情况紧急，谁会去检查她们是男是女？
藏刃心头一紧：“属下这就去细查！”
那就是没有仔细辨认。
那名杀手制造这么大的动静，又是李代桃僵，又是烧人放火，目的就是为了逃出去。
现在被带出去的只有烧伤的女子。
可想而知，那杀手必定混在其中。
“无需去查，直接去追。现在、立刻。”
藏刃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主子是说……”
“白溟军擅伪装，男扮女装脱身，不是难事。”裴寒烬蹙着眉，语速极快，“护送伤者的是谁的人？”
“京兆府的差役，四人。巡检司，四人。说是就近送往城西惠民药局。”
“追。”裴寒烬只吐出一个字。
藏刃当即点了一队暗卫，翻身上马，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裴寒烬留下几人处理现场，也策马跟上。
马蹄声踏破寂静的夜。
城西的街道本就偏僻，越往惠民药局方向走，越显得僻静荒凉。
藏刃一路询问沿途更夫、巡逻兵士，得知那队人马确实往这边来过。
但奇怪的是……
“方才更夫说见他们往左拐了，可左边是死胡同。”
裴寒烬抬眸看向左侧巷子，那里幽深黑暗，不见灯火。
他翻身下马，藏刃立刻举着火把跟上。
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到了尽头。
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
但地上，有血迹。
新鲜的血迹，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
藏刃蹲下身查看：“血量很大，看来不止一个人的血。”
裴寒烬的目光扫过地面，又看向墙头。墙高约两丈，寻常人难以翻越，但对训练有素的白溟军来说……
“上墙。”他下令。
两名暗卫轻身跃上墙头，片刻后回报：“墙后是废弃的染坊，院中有打斗痕迹，里面全是尸体。”
片刻后。
染坊内杂草丛生的院落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京兆府差役，巡检司官兵，烧伤的女子，无一幸免。
并且全都是一刀毙命。
角落里有一件被丢弃的粗布裙衫，裹头发的头巾，以及被撑大的绣鞋。
很显然，那是杀手留下的。
藏刃检查完所有人的脉搏，暗自咬牙：“全死了。”
裴寒烬沉默地扫视一圈：“搜！”
“一寸一寸地搜。”
暗卫们立刻散开，仔细检查院中每一个角落。
藏刃气恼地一脚踹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碗口粗的树干竟被他踹得应声断裂，枯枝断桠簌簌而下。
他正要转身，突然目光一凝……
树干上，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主子！”藏刃急声道，“您看这个！”
裴寒烬快步走过去。
粗糙的树皮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中间那条微微弯曲，末端带着一个细小的钩子。
这是白溟军内部联络的暗号之一。
裴寒烬伸手抚过那些刻痕。
半新不旧，是不久前刚留下的。
裴寒烬越上墙头，查看四周环境。
废弃染坊边上就有一条僻静的街道，与住宅坊相隔不远。
那街道……
他有印象。
那晚有辆马车，便是深夜在那街道上被官兵盘查的。
“长公主……”
裴寒烬喃喃念出这几个字。
在白溟军的暗号中，三条波浪线，代表水或流动，中间弯曲，末端带钩，这是改道的意思。
而这个钩子的方向……
他顺着钩子弯曲的弧度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城南！
闹区，定然不会成为白溟军的接头地点。
只能是偏僻地段。
而千品阁恰好开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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