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阿姻考验我？
闻言，宿蓝姻猛地站起来：
“我去看看。”
裴寒烬看她一眼，没阻拦，只道：“我陪你去。”
两人快步来到步军司后院临时辟出的病房。
厢房里，几个医官正围在床前，神色凝重。
见裴寒烬和宿蓝姻进来，连忙让开位置。
“世子，少夫人。”
为首的医官姓李，是经验丰富的老医官了，此刻额上都是汗，面色十分凝重。
“这孩子……方才喝了一口药，突然就吐了血，然后陷入昏迷，脉搏也变得微弱，仅一会儿又恢复了正常。”
宿蓝姻走到床前。
小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双目紧闭，呼吸顺畅，胸口起伏也还算平稳。
“吐了多少血？”宿蓝姻问。
“不多，就一小口。但颜色不对，比正常人的血要暗许多，像是……瘀血。”李医官根据自己的经验推测。
还让人拿来他收集的血液。
宿蓝姻瞧着白帕上比正常人鲜血要暗沉一点的血渍，拧着眉，伸手搭上小少年的脉搏。
脉象虚浮无力，但与之前诊脉时并无太大区别。
她又翻开小少年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正常。
“这几日用药有变化吗？”她问。
李医官连忙递上药方：“有，与少夫人您的方子一样，都是些温和的方子。这孩子身子太弱，不敢用猛药。”
宿蓝姻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
确实都是些常见的药材，配伍也很谨慎，没有任何刺激性太强的药物。
“平日里饮食呢？”她又问。
“都是按照少夫人您吩咐的，清淡易消化，每日还加了参汤。”
李医官回答完，说出自己的疑惑：“按理说，不该出现吐血的情况……”
确实不该出现。
可偏偏出现了。
宿蓝姻沉吟片刻，突然问：“他吐血之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李医官摇头，“就是喝了一口药，突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就吐血了。吐完之后，呼吸反倒顺畅了些，我们还以为……”
“以为药起效了？”宿蓝姻接话。
李医官点头：“是。淤血吐出，本是好事。可……”
可这好事来得太突然，也太诡异。
宿蓝姻没说话，又仔细检查了小少年的舌苔、指甲，甚至还轻轻按压了他的腹部。
一切正常。
或者说，正常得有些不对劲。
“再观察观察。”
她默了默，最终道：“若是没有其他症状，或许真是药效起了作用，将体内淤积的毒血逼出来了。”
李医官松了口气，他也希望如此。
可要是这么容易起效果，当年波斯茶也不会被列为禁茶毒茶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床上的小少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依旧闭着眼，但眉头紧皱，嘴唇哆嗦着，发出痛苦的呻吟，痛到蜷缩翻滚。
“疼……好疼……哪里都疼……”
事发突然。
就在他要摔下病榻时，裴寒烬上前一步，将他接住，放回床榻上。
李医官慌了：“这……这刚才还好好的……”
小少年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整个人紧紧蜷缩成一团，指甲在身上到处挠，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紫。
宿蓝姻知道裴寒烬现在的情况，怕小少年又吐血，连忙将裴寒烬拉了出来，吩咐医官。
“快按住他，别让他伤到自己。”
几个医官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按住小少年。
但小少年小小的一个人，拼尽全力挣扎起来，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眼看就要按不住了。
李医官急切道：“少夫人，我们按着，您快施针。”
宿蓝姻正有此意，连忙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包，用药箱里自备的药水擦拭过后才开始施针。
刚开始的一两针下去。
丝毫没有效果。
直到七八针精准扎入穴位，小少年颤抖的身子才稍微缓和了些。
裴寒烬一直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内，静静地看着。
等小少年彻底安然入睡，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宿蓝姻也刚好收了最后一针。
“让他好好睡一觉，明日再看情况。”
宿蓝姻俯身去抓住被踢到床尾的被褥，正要给小少年盖住……
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小少年的脚底，瞳孔骤然一缩。
她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小少年的脚底。
那里有一块不浅不深的青黑色斑块，约占脚底四分之一，位置在脚心偏外侧。
“少夫人，这个胎记有什么问题吗？”李医官不解。
胎记？
是啊！
太像胎记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但宿蓝姻清楚地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胎记。
“这是尸斑！”
“尸斑？”李医官料是见多识广，可听见活人身上长尸斑，还是被震惊到了，“可他还活着？”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宿蓝姻站起身，看向裴寒烬，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裴寒烬神情也不好看。
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那便是老夫人！
只是老夫人后脖颈的尸斑形状是斑斑点点，而小少年的已经形成了块状。
“活人身上出现尸斑，只有一种可能，他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死人才有的特征。”
医官们都知道小少年为何送到步军司里来。
因此当她说出仙鹤丸时，他们立即联想到了当年的波斯茶。
“这这这……叛军这是要卷土重来啊！”
老一点的医官都经历过波斯茶之事，那场惨烈又恐怖怪病，一直是医者心中的梦魇。
眼下他们只有治好小少年，才能不让二十年前的事情重蹈覆辙。
她与医官们说话时。
裴寒烬神色微暗，转身退出了厢房。
等宿蓝姻出来时，正看见凌朔单膝跪在他面前。
她走过去时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立刻带人去追老夫人，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把人带回来。”
“是。”
凌朔应声，正要离开。
裴寒烬又补充了一句：“她已经改道去了湘州方向，重点查那个方向的水路、和陆路。”
“属下明白。”
原来她对他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凌朔离开了。
宿蓝姻走到他身边，故作惊讶道：“你也知道老夫人改道去湘州的事？”
“是阿姻你让我派人注意祖母的动向，现在故作惊讶做什么？考验我？”裴寒烬挑眉望着她。
宿蓝姻被识破也不尴尬。
因为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想气氛太凝重。
随之，她话题一转。
“我想要一整套白溟军的盔甲，世子能弄到吗？”
话音一落。
气氛更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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