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精神不济
宿蓝姻回到前往慈宁宫的主道上时，正好碰见一起打过马球的徐夫人。
“蓝姻？”
徐夫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她，笑着迎上来，“就知道会见到你，你这阵子可是名声大噪啊！说不定能被太后选上当伴侍。”
徐夫人每年都来走个过场。
觉得给太后当伴随，一同祈福之事，既麻烦又吃力不讨好，她一向不爱争这些。
宿蓝姻福了福身，与徐夫人见礼。
两人寒暄了几句。
徐夫人左右看看，纳闷道：“怎么不见引路的宫人？”
宿蓝姻笑了笑。
有些事情不好直说。
她只得随意找了个理由：“方才在宫门口耽搁了一会儿，引路的宫人说先去回禀，让我稍等片刻。”
徐夫人是人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识趣地没有深究。
只笑道：“那正好，咱们一同去，太后宫里我熟，省得你独自一人找不着路。”
“多谢徐夫人。”宿蓝姻从善如流。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与你说……”
两人便并肩而行，朝着慈宁宫走去。
徐夫人是个健谈的，一路上跟宿蓝姻说起宫里的规矩，又提醒她太后喜欢什么、忌讳什么，言辞间很是热心。
宿蓝姻一一记下，心中对徐夫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她们到慈宁宫的时候，不早不晚，殿内已经坐了好几人。
太后坐在主位上，与记忆中差不多。
虽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雍容尊贵，又威严十足。
只是脸色略显疲惫，即使用脂粉遮，也没能彻底遮住。
宿蓝姻和徐夫人上前行礼，规矩没有丝毫差错。
“臣妇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在宿蓝姻身上停留片刻：“你就是裴少夫人？”
“回太后，臣妇正是。”宿蓝姻不卑不亢应着。
“坐吧！”太后语气平平。
等宿蓝姻与徐夫人谢恩坐下后。
太后对宿蓝姻虽然不热络，但念她是第一次进宫，还是不咸不淡地多问了句。
“听说你医术不错？”
“略懂一点，不敢称好。”宿蓝姻自然要谦虚。
太后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跟其他命妇说话。
宿蓝姻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太后。
她发现太后说话时，手指一直搭在扶手上，整个身子微微向那边手臂斜靠，貌似想以此来支撑身子。
看上去，神情恹恹。
她还注意到：太后应该喜好甜食。
宫女添茶时，太后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反而手边的一盘精致糖糕，少了两块。
正聊着天。
忽然有一个宫女不动声色进来，然后悄悄走到一位王妃装扮的女人身后，这人正是宸王妃，宫女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宸王妃微微蹙眉，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们那边的动静，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宸王妃这是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回太后，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位引路的太监身子不适，已被人抬去了太医院。
据说那位公公最近精神不济，人也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说到这里，宸王妃话音一顿。
视线落在宿蓝姻身上，笑容晏晏。
“听说裴少夫人医术了得，不知道像小太监这种情况，该如何最快恢复精神？”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明明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本来随口一句就可以盖过去了。
可偏偏宸王妃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宿蓝姻知道宸王妃话里有话。
她特意提及小太监，想来是被她迷晕的小太监被人找到了。
宸王妃在借题发挥，想来是想让她在太后面前下不来台。
如此一来，自己就没有资格与她竞争伴随太后祈福这个席位了
由此可见。
之前给她带路的小太监，是被宸王妃收买的。
宿蓝姻面上的笑容不变。
不愧是未来当皇后的人，表面上看是随口一问，实则是在给她挖坑。
因为宸王妃所说的症状，刚好与太后的情况有些相似。
太后是什么身份？
小太监又是什么身份？
两人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呢。
她都还没开口，太后脸色就微微沉了沉，看向宸王妃。
“胡闹。太医院那么多太医，还用得着让裴少夫人看？”
宸王妃故作委屈：“太后息怒，我只是听说裴少夫人连镇北侯夫人的头疾都能治好，想来医术确实不凡，这才……”
“竟有这种事？”太后显然不信。
“千真万确，听说太后您最近精神不济，不如让裴少夫人瞧瞧，万一真给瞧好了呢！”
谁不知道太后精神不济的情况已经很多年了，太医院的人都看过，用了无数法子。
最后只能以温和的法子，用药草做成的熏香，才能让太后保持良好精神状态。
可那些熏香长年累月地闻着，也会有副作用。
比如，肌肤容易瘙痒。
宸王妃不惜触太后的霉头，也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看到宸王妃信誓旦旦的样子，太后转头看向宿蓝姻，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那裴少夫人便给哀家露一手？”
这是在试探她了。
估计此刻太后心中已然联想了许多。
甚至有可能怀疑，能让不喜欢出风头的宸王妃力荐自己，这其中一定有裴寒烬的施压。
宿蓝姻自然看到了太后的不悦。
便端庄起身，恭恭敬敬回道：
“回太后，臣妇医术浅薄，不敢妄下定论。但臣妇自小熟读医书，确实在《玉食调元论》见到过医治精神不济的古方子。
若是太后不介意，臣妇便将膳食古方子写下来，您试一试，或许能缓解一二也说不定。
况且这只是药膳，于身体丝毫没有害处。”
能说出书籍的名字。
并且还是古方子。
最重要的一点，膳食而已啦，对身体没什么坏处。
或多或少让人听了都会不自觉相信几分。
太后脸色稍稍缓和。
心觉得，试试也无妨。
毕竟，是宸王妃力荐的。
“裴少夫人有心了。”
宫女拿来纸笔，宿蓝姻写完后，斟酌着开口：
“其实臣妇这里还有一个最直截了当的法子，太后不妨试着戒掉精制糖糕，再喝一些清苦的苦瓜汁，或许能快速减轻轻症。”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戒掉糖糕？苦瓜汁？”
“裴少夫人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太后千金之躯，怎么能吃那种苦东西？”
“就是，苦瓜那么苦，怎么能给太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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