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病患
“你如何知晓的？”
宿蓝姻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南宫澜突然叹了一口气。
心知眼下全寨子人的性命都在这位少夫人手中，既然少夫人已经知道那些服用过仙鹤丸患者就在这里，他再藏着掖着也无济于事。
他们被找出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少夫人他们只要不是那些人派来的就行。
“在后山山洞中。”
“多少人？”
“二十三人。”
“带我去看看他们。”宿蓝姻道。
南宫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走在前方带路，宿蓝姻在后面跟着。
唐旗留一半人在原地看守山匪，其余人全都跟着前往后山。
后山道路崎岖，布满乱石和荆棘，南宫澜带着宿蓝姻一行人七弯八绕后，又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前。
“就是这里了。”
南宫澜说着，伸手在岩壁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一处凹陷，用力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岩壁上竟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原来。
这山洞入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了天然岩壁，若非有人带路，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少夫人，那些病患都在这里面。”
南宫澜侧身让开。
宿蓝姻率先走了进去，春芽紧随其后，唐旗带着一半的护卫跟了进去，留有一半的人守住洞口，以防万一。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许多，显然是经过人工开凿和修整的。
洞壁两侧悬挂着几盏烛灯，光线虽昏暗，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南宫澜说，山洞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最里面是几排简陋的地铺，上面躺着十几个重病患者。中间区域用草席隔开，坐着将近十个症状稍轻的病人。
而靠洞口处则摆放着一些简单的药炉和药材，两个郎中模样的人正在忙碌。
整个山洞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股难闻刺鼻臭味。
宿蓝姻的目光扫过那些病人，眉头越皱越紧。
如她所料。
那些患者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黑色斑块。
症状轻的只是零星几点，像是被墨汁溅到。症状重的则是一块块巴掌大的黑斑，有的甚至已经溃烂流脓，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等宿蓝姻细看。
一道惊恐的叫声从更深的山洞里传来。
“啊……”
南宫澜脸色一变：“在里面小室中。”
说完立即跑向他所说的小室。
宿蓝姻紧跟其后。
小室中，一个躺在床上的重病患者剧烈抽搐，他手捂着那些黑斑，一边用力抓挠，一边疼得在地铺上打滚。
“老张，老张你撑住。”
旁边一个同样有着深黑色斑块的病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扶他。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那个叫老张的病人突然就不叫了，人也彻底不动了。
但眼睛还睁着。
南宫澜跑过去探老张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老张……老张！”
那病人扑到老张身上，拼命摇晃，“你醒醒！你醒醒啊！”
可老张已经死了。
根本无法醒过来。
亲眼目睹同伴死亡，那个病人痛哭着，然后崩溃了。
“死了，又死了。一个个全都死了，根本救不了，我也要死了。”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猩红，状若癫狂。
“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他抓起火炉中一块烧得正旺的柴火，随后一脚将火炉踹翻，挥舞着胡乱指着。
“反正都要死，不如现在就一起死，大家伙都别活了。”
“不要。”
南宫澜脸色一变，想要上前，但他离得远，根本来不及。
而那个病人边上有草席，有干草，还有被褥衣服等，都是极易燃烧的东西。
春芽和唐旗反应最快，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春芽一脚踢飞那个病人手中燃烧的柴火，唐旗则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
“反正都是死，与其受尽折磨后痛苦绝望死去，不如现在就死了。”
那人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
宿蓝姻快步上前，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看准穴位，迅速扎了下去。
几针下去，那人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眼中的疯狂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痛苦。
“怎么回事？我……我做了什么……老张，老张死了？老张死了。”他喃喃道。
他看着乱七八糟的地面，崩溃大哭，“怎么会这样？我不想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南宫澜震惊地看着宿蓝姻。
他没想到这位看着温润端庄的少夫人，不仅医术了得，下手还如此精准老练。
刚才那几针，分明是直接镇住了病人的心神。
这可不是普通医者能做到的。
他现在有点相信这位少夫人是来湘洲救人的了。
宿蓝姻自然不知道南宫澜心中所想，也没时间顾及他震惊的目光。
她做好防护后，便蹲下身，检查了那个叫老张的死者。
确实与之前她在太医院看的那两名病患一样，病状已经深入肺腑，就算现在还活着，也回天乏术。
“他中毒多久了？”她问刚刚那位受不住几乎发疯的人。
那人瑟缩了一下，小声道：“三、三年了，一开始只是身上长青黑色斑点，淡淡的，几乎瞧不出来。
后来淡淡的青黑色变身，成为黑色、深黑点，斑点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合成一块，剧痛难耐，一旦戳破那些黑色皮肉，就立马散发出恶臭的死人味……”
宿蓝姻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并未看见明显的斑点。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田岳。大夫，我对不起大家，我刚才失心疯了……”
田岳一眼便看出，面前的女子衣着金贵，气质不凡。
以为是南宫公子请来的厉害大夫。
宿蓝姻打断他，继续询问问题。
“你的症状严重吗？可方便让我看看？”宿蓝姻轻声问。
田岳立马点头，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斑。
“我也是两年前出现青黑色斑点的，刚开始根本不当一回事，后来那些斑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黑，才渐渐感到害怕……”
他说着说着，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石头就要往自己头上砸：“我该死！我差点害死大家，让我死了算了。”
“住手！”春芽眼疾手快，一把夺下石头。
宿蓝姻没再询问田岳，而是直接站起了身，转身就朝洞口外走去。
田岳一愣，伸手就想抓住宿蓝姻的衣角。
可伸到一半，不知为何，他又停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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