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是来报复你的
她身上穿着一身简陋的侍妾喜服，料子普通，样式简单，和她曾经幻想的凤冠霞帔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钟宝釵坐在床边，眼泪不停掉落，一遍遍地哭喊：“我不嫁！我不要去做侍妾！我不要过得这般屈辱！”
“姑母，你救救我！我明明可以做更好的姻缘，我明明可以嫁得更好！我不要这样寒酸地被人抬走！”
钟氏走进屋内，看着崩溃大哭的侄女，心里又疼又气，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红着眼眶劝道：“宝釵，别哭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你和裴府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那婚书我们都收下了。你若是今日拒婚，往后你在京城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是你看看门外站着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嫁过去就是丢人！”钟宝釵大声哭喊，“裴公子连面都不肯见我！裴府这般轻贱我，我嫁过去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她恨，只恨当时没有更加干脆利落一些直接弄死胡文生，反而让她被靖王府的人再赐婚那一日找回来了。
要是那天钟氏能把花闻声干脆弄死，那天赐婚她就能代接圣旨，如今风光嫁作靖王妃的人就是她钟宝釵！
“那天你们为什么不替我弄死花闻声！你们让她活着回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要是她死了，我就是靖王妃了！”
钟氏一下子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叫嚣着让她的姐姐去死。
钟氏知道自己偏心钟宝釵，面对两个女儿无条件地宠爱钟宝釵，对着花闻声那点母爱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可是钟氏没想过让花闻声去死。
而钟宝釵居然说出了真胖乎。
一直沉默不语的钟庆上前一步，扯住了钟宝釵的衣领，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钟氏惊呼一声：“兄长！”
钟宝釵被打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爹，你居然打我……”
钟庆收回了手，冷冷看着钟宝釵说道：“我和你娘为你谋划了一辈子，可是你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从前替你谋划的是把裴昭阳抢过来，可是你私藏男人的贴身衣物被人发现。”
“那个花闻声踩着你的头退了婚，反而还风光体面有了更好的婚约。你呢？把原来好好的谋划全都毁了，自甘下贱去当妾。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后来我们再替你谋划，可是你呢？除了哭天抢地的，还会干什么？”
“早知道你这个样子，我当时就应该在江南钟家找个小商小户把你嫁了，让你来京城做什么？不光不给家里添光彩，反而变这样子丢人现眼。”
“你现在要是不去裴府，立刻收拾东西滚回江南，嫁给小商小户做女人，一辈子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不休，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钟宝釵浑身一震，且不说她今年已经十七了，再折腾回去嫁人就成了老姑娘了，而且嫁给小商小户还不如再裴府做妾。
不管她怎么哭闹、怎么抗拒，既定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屋外裴府小厮已经开始低声催促：“时辰到了，请表小姐上轿，莫要误了时辰。”
钟庆站在门外，淡淡开口：“哭闹无用，起身走吧。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钟宝釵哭到嗓子沙哑，眼睛红肿，心里万般不甘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她被丫鬟搀扶着，一步步走出门，看着那顶冷清简陋的小轿。却发现轿子停在偏门，而不是在正门。
“恭喜表妹了。”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过来，钟宝釵转头一看是花闻声被桃儿扶着手从一边走过来。
花闻声身上的宝绿色衣裙是老夫人新给做的，用的是老夫人得到的皇家赏赐的锦缎，看着并不张扬，可是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光缎彩。衣裙样子更是京城时兴的，宽袍大袖衬的花闻声身段极好，一颦一笑都光彩照人。
钟宝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侍妾传的桃红色衣服，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花闻声掩着嘴笑了一下，“听别人说自卑会让人变得无礼，在表妹身上我才算是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明明是来恭贺表妹新婚之喜的，怎么是来看笑话的呢？”
“毕竟娘总是说我们姐妹一体同心，我来恭贺你，你怎么不高兴？”
钟氏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看着花闻声，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人。
钟宝釵指着门口的那一顶小轿说道：“你要是真的来为我好，就让他们去侯府的正门迎着我出去。”
花闻声收敛了笑意，不再维持表面上的客套，“一年前我从皇宫回来，被人拦在了正门，说是得到了内宅的指示，只能让我从偏门进去。娘和表妹还记得这件事情吗？”
钟氏全身一震。
花闻声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偏门。也该知道知道从偏门灰溜溜出去是什么滋味。”
钟庆的脸色黑得像是锅底一样，原来裴府的轿子停在了偏门是得了花闻声的指示。
钟氏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是误会了，但是并不是我们让你从偏门进去……”
花闻声开口打断了钟氏：“我不是和娘来翻旧账的，我只是……来报复你们的。”
“要么从偏门出去，要么我就让裴府的人回去了。毕竟一直让人等着，可不是侯府的待客之道。”
说着花闻声便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话：“上还是不上，表妹看着办吧。”
钟宝釵气得眼泪直流，这辈子也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钟氏攥着钟宝釵的手，领着她走出去，“快走吧……再不走连裴府的门你都进不去了。”
钟宝釵咬着牙，流着泪，弯腰钻进小轿之中。
青色小轿轻轻晃动一下，没有鼓乐，安安静静抬离永宁侯府，朝着裴府的方向而去。
钟氏站在门口，看着小轿走远，久久没有动弹。
钟庆站在一旁，皱着眉看着钟宝釵远离的方向。
侯府这场难堪的婚事，很快传遍府内各个院落。
花闻声听闻消息的时候，正在院中晒着暖阳，翻看账本。
珠儿站在一旁，轻声感慨：“大小姐说得一点都不错，就算是丢人丢到了家，钟宝釵也还是会上那顶轿子。”
锦儿摇了摇头，“真是太寒酸了，别说世家亲事，寻常小户人家纳妾都比表小姐今日的排场体面。以后不知道要被人怎么讲究呢，也算是作恶的报应了。”
花闻声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道娇纵的声音：“姐姐倒是清闲自在，日日晒太阳享福，旁人的死活，姐姐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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