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赵叔叔
宋母认不出老太太是谁，但是认识李花花这个大嘴巴，连忙起身招呼。
“老嫂子来了？快进来坐，好好的，怎么想着到我们这儿了？”
李花花的婆婆一把将李花花从身后拽出来，按着她的肩膀往前推了推。
脸上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带这个嘴上没把门的来给你们道歉！”
说着又瞪了李花花一眼：“在家怎么教你的？哑巴了？”
李花花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席茵同志……对不住。我不该说那些话。”
席茵微微一愣，这婆媳关系这么紧张的吗？
李花花都快被训成孙子了。
想起即将到手的一百块，席茵看向李花花的眼神都慈爱了许多：“过去的事就算了，嫂子喝杯茶吧。”
李花花的婆婆也不推辞，大喇喇地就进了院。
近距离看席茵那是越看越喜欢，拉着席茵的手就不肯松了。
从席茵是哪里人、家里还有几口人，一直聊到她这双手怎么这么巧又能画图又能持家。
期间还从自己带来的篮子里掏出了一摞高粱粑粑。
“这是我自己做的，别嫌弃。”
老太太把高粱粑粑往宋母手里一塞。
宋母接过来，连声道谢，夸老太太利索能干。
眼看气氛越来越好，李花花在旁边站了半天，嘴比脑子快，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
“宋团长最近怎么不在家啊？”
李花花婆婆的笑容当场就僵在了脸上。
她回头狠狠瞪了自家儿媳妇一眼：“你管人家在不在！师长出门你要不要也去问问？管好自己那张嘴！”
宋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黯了一瞬。
席茵心头一紧，连忙接过话头：“出任务去了。您知道的，他们这些人忙起来没个定时，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她说得轻飘飘的：“没办法，谁让咱嫁了个当兵的。”
宋母抬起头，看了看席茵，也跟着笑了笑：“可不是嘛，习惯了。”
李花花的婆婆又瞪了李花花一眼，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起身告辞。
临走时还拉着宋母的手嘱咐了好几遍“改天再来串门，别跟这蠢婆娘一般见识”。
席茵有些无措：“妈，这去执行任务嘛，也没个时间，毕竟敌人才不管你是不是过年过节不是？”
宋母：“我知道，没事，就是觉得这一屋子的活落在我俩的头上，还是辛苦了。”
大院里处处和谐，但总有人没那么开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温在宜回到宿舍，门一关，那张在人前勉强维持的温婉面孔便彻底垮了下来。
上了几天班脸上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这席茵是真的疯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旁，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被人接起来。
是温母的声音，带着年终岁末特有的忙碌和催促。
“在宜？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爸都念叨好几天了，你姑妈那边给你安排了一个小伙子，条件好得很，在省城机关工作，家里——”
“妈。”温在宜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闷闷的。
温母没听出女儿情绪不对，还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相亲对象的条件。
什么大学毕业，什么父亲是副局长，什么房子已经备好了就差一个女主人。
温在宜听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了另一幅画面。
席茵和宋鹤眠站在一起，宋鹤眠总是会微微侧着头听席茵说话。
看上去有几分刺眼的相配。
“妈，”温在宜又叫了一声，语气已经变了，带上了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让赵叔叔跟我老师再说一声呗，我想加入项目组的核心。”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温母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核心？”
“这次布防工程的核心设计组。我现在只是在外围，碰不到最核心的设计。”
温在宜咬着下唇，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和不甘。
“我老师说这次的方案不够出色的话，以后就不用参与核心设计了。”
“可是图纸太多了，我一个人画不了那么快。”
“等等等等，”温母把电话换了个手，语气有些为难。
“你老师不是很看重你吗？而且上回赵叔叔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能打一次，还能次次都去打招呼？你当你赵叔叔是你一个人的秘书啊？”
温在宜的脾气上来了：“我不管。这个项目我不能加入进去，我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温父的声音插了进来，显然是一把从妻子手里夺过了话筒。
“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你留在那儿干什么！有什么秘密行动都是第一个上，我听说都有个小团长不见了！你还往前凑，你是嫌命长还是怎么的？”
温在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不见了？”
温父被女儿这个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我哪知道是谁？挺年轻的，好像姓什么宋还是什么……哎呀！我怎么会认识。”
“你赶紧去问问啊！”温在宜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手指把电话线绞得死紧。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温父皱起眉头，“在宜，你——”
“爸我求你了，你去问问，问问清楚！”她的声音在发抖。
温父沉默了一下。
含混地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李芳从宿舍里探出头来，看见温在宜站在走廊里，脸色比话筒还白。
她愣了一下，走过来问：“怎么了？”
温在宜回过神来，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来：“没什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方案一交就走呗，”李芳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很，“丁院长不就是需要个方案吗？平面建筑图加总平图，画起来还是简单的。我那边都快收尾了，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能交。你呢？”
想起自己准备走后门的打算，温在宜含混地应了一声“差不多”。
“对了，你知道席茵画得怎么样了吗？”
李芳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二组的画图室里，席茵的工位上安安静静地摊着图纸。
和周围同事的图纸篓里满满当当塞着废弃的草稿和半成品不同，席茵的篓子里空空荡荡，桌面上的图纸也只有寥寥几张，看起来像是几乎没怎么动笔。
席茵拿到这个项目的第一天就没有按照常规思路走。
别人都是从平面布局入手，先确定建筑形式再往里套结构，她反了过来。
她是后世来的，见过的案例数不胜数，想象力大，胆子也大别人许多。
想的是先考虑结构类型，再确定建筑形式。
这座布防工程的本质不是盖房子，而是为战士们的每一次出击和每一次撤回提供最合理的空间支撑。
结构不对，建筑再漂亮也是花架子。
所以她先花了大量时间做结构受力分析。
她没有拿到设计室来做，因为她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和主流不一样，拿出来讨论免不了又是一场争论，她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她宁可自己先把所有可能性都穷尽了，再拿一个成熟的方案出来。
这也就造成了陈君雯等人看来她几乎什么也没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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