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说谎的道行
“好，我出差回来就联系房东。”韩美一向周到解释为什么是出差回来才联系：“因为让房东开发票，房东就要申报个人意外所得，相当于变相降租了，我估计不会答应。所以我等出差回来，找财务确认一下有效票据的范围。收据、或者中介那边出发票，是不是可以。”
“嗯，你自己安排。”周到点头。
“那周总有给政策给财务和人事吗？”韩美一小心地问道。
“出差回来你打个报告给我签字。”周到笑着说道。
“嘿嘿，我是怕周总一忙就把这种小事忘记了。”韩美一对于自己催这么紧，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等手上的项目告一段落后，我请人事李经理给我做个业务SOP培训，否则总像个新人。”
“SOP？”周到在脑子里搜索在哪里听过这个词。
“哦，就是每个工作的标准流程，我现在什么也不懂，遇到问题就问，时间长了，都得像王工一样烦我。”两人走回到车边，韩美一帮周到拉开车门，看着他上车坐好后才关上车门，回到后排坐好。
“总裁助理是新职位，工作标准、薪酬标准和差旅标准都要重新制定，你可以自己做一套，和李经理商量后确定下来。”周到扭头对韩美一说过后，才扣上安全带，告诉小郑要去的地址。
“好的。”韩美一低头在手机上写了备忘录。但其实心里在嘀咕：她的老板似乎并不懂SOP是什么，公司标准业务流程是所有业务，是按业务分类来做的、又不是按职位来做的。
所以老板不懂的话，公司也就没有。公司没有的话，大事小事都是惯例、或者临时申请。
韩美一对此很失望，想想在高盛的时候，万事有流程，新员工只需要操心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事情、操心项目的解决方案，完全不需要为差旅补贴、跨部门衔接费心思。
在到途……人的能力倒是成长了，但这种成长似乎也没太多必要。比起一事一规则的灵活和便利，她更担心自己职业习惯会变得没有章法。
但……她似乎也无力改……也不对，没有流程，她可以建啊。总裁助理的职衔是有这个权限……嗯，她可以给自己设定这个权限。
韩美一在备忘录上写：撰写公司业务流程制定程序，找席琳要参考资料。
周到从后视镜里看到韩美一低着头，十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的敲打，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若有所悟的点头，整个人丰富得不得了，很觉得有趣，又觉得可爱。
还觉得公司现在只用到了她留学生这个身份噱头，海外留学锻炼出来的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不错。但她在高盛实习半年所学到的工作方法、管理思路，公司都没有去用。
这才是她身上真正的价值所在，他真是暴敛天物，花高价请个助理只当作花瓶用。
*
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好像合作这么段时间，喜欢不喜欢都有了些默契，此时想的竟然是同一件事：把韩美一在高盛学到的工作方法用在到途的工作中。
而有了这种不知不觉间拥有的默契后，两个人的相处也轻松了许多，也或许是周到做人高明，反正自上车后、一直到定江段总的公司，韩美一是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周到对她的不信任。
*
“上次合同是小韩翻译的，所以我让她一起过来，看看段总的新合同，和那份合同有没有冲突。”周到一进门，就是开门见山。
“段总方便把新合同给我看看吗？或者我也可以帮您翻译。”韩美一看着段总，笑得眉眼弯弯的，“您知道的，合同翻译不只是懂语言就可以了，得懂商务条款、懂采买国的税收政策、各种产品的使用约束条件以及相关法律。正好我们合作过一次，我翻译的条款也得到对方客户的认可，整个合同一点儿坑都没给您埋。”
“这个……咳咳……老周，谁和你说我有新合同了？”段总还想糊弄。
“段总，我们合同上有这么一条，如果贵公司违约，向到途科技以外的公司采购电池供应海外客户，到途科技有权按贵公司采购定单的20收取违约费。”韩美一打开电脑，佯作调合同：“我确认一下是不是20%，如果是的话，那您的采购价得低于到途供货价的20%才有钱赚呢。其中还有个环保认证的风险。”
“所以您考虑一下是不是值得。”韩美一从电脑里调出文件，搜索到相关条款后，对周到说：“周总，是20%”
“嗯，记忆力不错。”周到轻挑了下眉头，看着段总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段，所以你是找到了有环保认证的低价供货商、还是打算瞒天过海？”
“都不是。”段总见糊弄不过去，便也沉声说道：“老周，我和你实话实说，我以前瞧不起你这种做废旧电池的，这和收破烂再倒卖有什么区别？现在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废旧新能源电池不是破烂、是国家资源。所以我打自己亲自做。”
“所以……”段总转头看向韩美一：“韩小姐，我们是自供，不是外采。”
“啊……”刚才还有理有据、振振有词的韩美一，一下子就被他堵了嘴。
“行，自供我没话说。”周到咧嘴一笑，伸手拍拍段总的肩膀，大方的说道：“我们公司正在研发废旧电池二极使用场景的AI智能体，对旧电池捆绑使用中各元素在不同使用场景下的充放做到智能指挥，你的自产工厂有这方面的技术需求，我可以大力支持。”
“智能指挥？”段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假笑着敷衍说道：“好啊好啊，谢谢周总支持。”
*
“周总，不需要段总提供自供产线第一年的产量吗？我们得把他们的自供产量减出来，重新排产。”离开段总公司后，韩美一问周到。
“他说谎的道行不算太高明。”周到冷声说道：“今天晚上跟我去见个工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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