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断尾车
守牌妖尖叫,桥牌声散乱。
它背后翼骨是连着脊背的。沈渊枪尖一挑,把它半边残翼挑断,随即短刀回手,贴着冻皮脸下方切入。
真正的妖核藏在喉后。
不是胸。
沈渊等它再一次想敲牌时才出手。守牌妖喉骨震动,冻皮鼓起,藏在喉后的灰白妖核顶出半寸。枪尖从喉骨下方贯入,正中那点震源。
【击杀冰鸦渡守牌妖,获得点数+45】
桥牌散了一地。
南桥口的过桥秩序彻底乱掉。
祭车押官回头看见守牌妖倒下,灰白眼窝终于沉了几分。它仍没有怒吼,也没有扑来追杀沈渊。
它先看车。
北送车左轮陷桥,后半车厢被打开,人正在被拖走。前半车厢还连着缝皮骨狼,车头还能动。若继续纠缠,整辆车都会被留下。若保车,就必须舍弃后半截。
祭车押官举起双头骨槊。
沈渊看见它的动作,立刻喝道:“退!”
槊刃落下。
不是斩人。
是斩车。
双头骨槊斩在北送车中段连接骨梁上。
那根骨梁有成人手臂粗,外面缠着冻硬筋绳,里面嵌着妖骨轴。寻常刀斧砍上去,只会被震开。祭车押官的槊刃却顺着骨梁接缝切入,一下切断外层筋绳,第二下挑开骨扣,第三下直接斩裂骨轴。
咔嚓。
北送车从中段断开。
前半截猛地一轻,两头缝皮骨狼立刻拖着车头向前。后半截仍卡在沉下去的桥面里,车尾一歪,险些翻向桥侧。
沈渊抓住车板,李虎在桥下用绳拖住车尾,老韩把断铁钩卡进轮缝,三人才勉强把后半截车厢稳住。
祭车押官没有回头救后车。
它站在前半车厢车辕上,双头骨槊横在身侧,护着缝皮骨狼继续过桥。桥口冰鸦乱飞,黑狼旗残兵慌忙让路。南桥口没人再敢拦它。
它付出了代价。
守牌妖死了。
桥牌散了。
后半车被留下。
渡牌串和路线册也被夺走。
可它保住了前车。
这就是它的取舍。
沈渊看着前半车驶向北桥口,没有追。
身后还有人。
后半截车厢里,两个老卒、四个孩子和一个识路少年被救了出来。两个老卒一个腿伤,一个肩骨断裂,却还能扶着孩子下车。识路少年被绑得最紧,绳子上有单独的红漆标记,嘴里的灰布一扯出,他先深吸一口气,再强忍着没叫。
李虎把最后一个孩子抱下桥,放到栈道边,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右手抖得厉害,手背被冰鸦啄出的洞还在冒血。可他看见孩子都下来了,才把那口气吐出去。
赵祁抱着从车内扯下的路线残册,手指都在发抖。
“拿到了。”他说。
那册子不是完整书卷,只是半卷压在车壁里的内营转运线册。上面没有多余解释,都是车号、桥牌、去向、押送对象标记。赵祁翻到最新一页,眼神停住。
沈渊走过去。
册页边缘结着冰,字迹却清楚。
盐布女童,过渡,转鸦骨栈道后车。
不是“刚走”。
不是风吹来的空话。
过渡。
转后车。
鸦骨栈道后车。
沈渊把那几个字看了一遍,收进眼底。
识路少年靠着桥柱坐着,声音很轻:“我见过她。她在前半车,没哭。她让旁边小孩别咬绳,咬会被看见,要用石片磨。后来车到桥口,有人把她换到前车前段。再后面……我被扔到后半车。”
“后车去哪?”赵祁问。
识路少年摇头:“我只听见‘鸦骨栈道后车’。他们说后车不等桥。”
白发老妇被接应兵扶到桥下,闭着眼听远处。
“前车轮声还在桥上。”她说,“但另一道声不一样。不是轮子。”
沈渊看她。
老妇睁眼:“像滑。像骨头贴着冰滑过去。”
赵祁把散落的桥牌收拢。
守牌妖死后,桥牌串散在桥面,一半被车轮压裂,一半还能用。赵祁挑出能辨认的渡牌,又从守牌妖尸身下翻出一串完整渡牌串。渡牌串上刻着南孔、北孔、东栈、冰河边几处车道标记。
战果清清楚楚摆在他们面前。
人救下来了。
守牌妖死了。
渡牌串到手。
路线册到手。
北送车被斩成两截,后半截留在桥上。
沈渊闭了闭眼,面板浮现。
【当前可用点数:68.5】
【消耗点数:60】
【体魄:63.5→65.0】
【速度:52.1→53.6】
【感知:54.7→56.7】
【力量:54.7→55.7】
【剩余可用点数:8.5】
热流压进骨缝。
肩口的疼没有消失,只是被压低。脚下桥板的震动变得更清楚,黑冰河暗流撞桥墩的声,北送车前半截远去的轮声,冰鸦乱飞的翅骨声,全都被分开了一层。沈渊甚至能听出远处另一道更轻的滑行声。
不是车轮。
是骨橇。
老韩把铁箍骨纹枪拿过去看,脸色比刚才更沉。
“枪又裂了。”他说,“你再这么用,下一次不一定能收回来。”
沈渊点头:“下一阶段要修。”
“不是要。”老韩咬牙,“是必须。”
识路少年忽然抬头。
他听见“鸦骨栈道后车”几个字,像想起什么,抬手指向桥下黑冰河东侧。
“那边。”他说,“鸦骨栈道后车,不走桥面。它走桥下冰河边。”
众人一静。
沈渊转头,看向桥下冰河。
风从那里吹来,带着骨头擦过冰面的细响。
沈渊没有带所有人追。
后半车救下的人更多了。两个老卒、四个孩子、识路少年,加上先前救下的那批人,已经不是小队能边打边带的数量。李虎伤得重,却还撑着,他和接应兵、郑老卒一起,把人往东侧栈道后方安全处转移。
“你别上冰河。”沈渊对李虎说。
李虎看着桥下:“我还能走。”
“你要守人。”
李虎这次没有争。
他把半块盾残片绑在右臂上,站在栈道入口,像把自己钉在那儿。怕还是怕,伤也是真的疼,可他回头看见那些孩子缩在石后,就把所有话咽了。
白发老妇本来也该留下。
可她坚持往前挪了几步,扶着冰壁闭眼听。沈渊没有让她下河,只让她停在能听见桥下的位置。老妇点头:“我不走远。你们问声,我听。”
沈渊只带赵祁、罗生、老韩、周砾往桥下冰河边走。
赵祁抱着渡牌串和路线册,边走边看。渡牌串上有南孔、东栈、冰河边、后车几个小刻记。老韩用断铁钩探冰,周砾在前面认旧水沟。
桥下风更冷。
黑冰河边不是路,是河岸被车和人踩出来的硬道。靠桥墩处有一排骨桩,桩子之间嵌着灰白骨轨。骨轨有些被雪盖住,有些露在外面,表面磨得很滑。沈渊蹲下摸了摸,指腹传来冰冷的细震。
远处有东西刚从这里过去。
“这不是车轮印。”赵祁道。
“是滑痕。”老韩说,“骨橇。”
周砾走在最前,忽然脚下一空。
他踩到一片薄冰。
冰面咔地裂开,黑水从缝里冒出。周砾整个人往下陷,脸色瞬间变白,连喊都喊不出来。沈渊一步上前,左手抓住他后领,右手用枪尾卡住岸边骨桩。
枪身裂声响了一下。
沈渊没有用枪硬撬,只用骨桩借力,把周砾拽回来。
周砾滚到岸上,大口喘气:“下面有东西!”
黑冰下,一条影子贴着裂缝游过。
那东西像鱼,却有白骨脊背,头扁,嘴宽,牙像一排碎冰。它不大,只有人腿长,可速度极快。刚才若周砾整条腿下去,半截脚掌可能就没了。
“冰下骨鱼。”郑老卒远远喊道,“别踩黑冰,走灰冰!”
沈渊看向冰面。
加点后的感知让他能分出冰下震动。灰冰厚,声音闷;黑冰薄,下面有水,脚还没落实就有空响。
罗生捡起一截断骨,绑在短箭残杆上。
冰下骨鱼再次从裂缝旁掠过。它不是大怪,只等人落水。罗生没有射它身子,隔冰射不穿。他瞄准裂缝旁的黑影前方,等它游近,骨箭扎进薄冰。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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