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刑警给嫌犯当诱饵
屋子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赵忠杰死死盯着桌上那把破车钥匙，搓了把满是黑灰的脸，手抖的差点没把烟盒捏碎。
“执法仪……定位系统……”老刑警的声音都在打着颤。
能在局里神不知鬼不觉调动这些数据，还能卡在那个要命的时间点，精准调来一队特警空降西郊。
这根本不是一般的内鬼能办到的。
李思哲靠在破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干瘪的啤酒罐，指关节隐隐泛白。
“级别不够，连碰这些权限的资格都没有。”
“这人绝对是市局的高层，有极大的可能，就是778本人。”李思哲把话摊在台面上，一针见血。
赵忠杰猛地抬起头，嘴唇直哆嗦。
“周大根！”李思哲直接把这三个字砸了过去。
“不可能！”赵忠杰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周局是我的老领导！十几年的交情！我这条命当年都是他给抢回来的！他不可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赵忠杰梗着粗脖子，脸涨的通红，青筋直冒。
李思哲没反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两秒钟后，赵忠杰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周大根一反常态的越级指挥，带着姚副队的人空降西郊。
苏振海尸骨未寒，连现场都没有勘查完，周大根就把纵火杀人的帽子扣在李思哲头上，甚至当众下了自己的枪。
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一下一下砸在赵忠杰坚守了半辈子的信仰上。
周大根为何一反常态，这么着急？
是苏振海把省里的督查组引下来后，他急了？
急着把778案子盖棺定论？
“不会吧，他娘的不会吧……”
老刑警颓然跌坐回沙发，痛苦的抓着头发。
“老赵。”李思哲把手里捏成一团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现在不是开批斗会的时候。”
“我身上现在背着杀人犯的名头，全城都在通缉我。”
“当务之急，是把那个躲在防空洞里放火、放毒气的家伙给挖出来。”
赵忠杰苦笑一声，拍了拍空荡荡的后腰：“挖？怎么挖？我现在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枪都上交了，连市局的大门都进不去。”
李思哲闭上眼，往沙发背上一靠。
脑海深处，犯罪心理侧写指南的齿轮开始转动。
顶级间谍体质带来的记忆力和画面复原能力，瞬间将防空洞里的所有细节还原。
“防空洞那段通道烂泥地里的脚印，很新，是当天凌晨踩上去的，就在我刚准备好没多久。”
李思哲睁开眼，语气平静。
“那是一双43码的战术靴，根据步幅和受力面积推算，这人的身高在一米七十三到一米八之间，体重一百四左右。”
“脚印外侧磨损极其严重，他是个严重的外八字，或者受过伤导致走路习惯改变。”
赵忠杰愣住了，他看李思哲的眼神充满震惊。
李思哲没有停，继续将细节一片片拼凑起来。
“通道有个很矮的地方，那块泥土上蹭过几道痕迹，短硬毛发，短寸头。”
“空气里有股焦油味……烟味，湖北，黄鹤楼。”
“最关键的一点，这人不仅懂专业的反侦察技术，还能搞到氰化物变种这种毒气。”
整个客厅安静的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声音。
赵忠杰张大嘴巴，李思哲这番侧写，就好像他当时就站在旁边，亲眼看着那个家伙布置陷阱一样。
“老赵。”李思哲敲了敲茶几，“市局里，能接触到监控系统，又完全符合这些特征的人，有谁？”
赵忠杰的大脑开始疯狂检索。
消瘦。四十三码。寸头。外八字。抽黄鹤楼。能搞到化学毒剂。
几秒钟后。
赵忠杰倒抽一口凉气，眼皮狂跳，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信息科……尹为先！”
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不可思议。
“这人平时在局里就是个透明人，整天呆在实验室，基本不怎么跟人交流。”
“他以前在部队是防化兵退下来的，腿受过伤，走路确实外八字，平时就抽黄鹤楼！”
全对上了。
“目标锁定。”李思哲站起身，理了理领口，“你有他的地址吗？”
“没有，我得让小周去查下……”
赵忠杰突然快步走到窗边，撩开旧窗帘缝隙，朝楼下看了一眼。
“等下，我回来的时候总感觉被盯上了。”
赵忠杰放下窗帘，脸色铁青。
“他娘的！好几个！不去抓人，盯着老子干嘛？”
他们已经被778的眼线死死包围在这个单元楼里，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李思哲走到窗边，侧着身子瞥了一眼外面的阵仗，挑了挑眉。
“这帮人倒是看得起你。”
李思哲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赵忠杰。
“你现在下楼，开着你的车，大摇大摆的去市局查尹为先的地址。”
“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只要防线一空，我摸出去。”
赵忠杰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打量着李思哲。
眼前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通缉犯，冷静的让人害怕。
甚至那副眉眼间透出的阴狠和果决，完全不像以前那个遵纪守法的群演。
“李思哲。”
老赵皱着眉头，眯着得眼睛里放出光。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换了个人？”
李思哲心底咯噔了一下。
“卧槽，老赵，我都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了啊！”
但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嘴角露出一个市侩又无奈的苦笑。
“再不认真点，老子被抓住可是要吃枪子的！”
赵忠杰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两眼，没再深究。
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
换好便装的赵忠杰关掉客厅的灯。
“他娘的，老子当了一辈子警察，临了给个嫌犯当诱饵。”
骂骂咧咧地拉开防盗门，重重地踩着楼梯下了楼。
李思哲站在黑暗的窗帘后，往下看。
楼下，赵忠杰大摇大摆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老小区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秒，那个烤地瓜的摊贩迅速收起手机，对面那两辆金杯面包车同时打火。
赵忠杰一脚油门冲出小区。
两辆面包车毫不犹豫地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三十分钟后。
李思哲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赵冒着极大风险，找他那个还在局里的徒弟小周，查出来的尹为先的家庭住址。
李思哲扫了一眼屏幕，删掉短信，关机。
他把还没干透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竖起领子遮住下半张脸。
推开防盗门。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蓉城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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