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我要成为道上公敌？
几辆黑色轿车前后开出东莞高速公路收费站，车灯切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引沿着笔直的高速公路往港岛方向延伸。
赵二驴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左侧，阿力握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没有出声。
张天放坐在赵二驴右侧，副驾驶坐着一个三合会小弟叫阿坤，平时话不多，做事却干净。
张天放终于没忍住，语气小心翼翼道：“二驴哥，咱们这是干什么去？”
赵二驴的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一个朋友在港岛那边出了点事，很可能被人绑架了。”
“什么？！”张天放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他奶奶的！敢动二驴哥的人，这特么是想被大卸八块吧？”
赵二驴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的脸上，没有迟疑，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被触到底线的暴怒。
赵二驴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伊藤洋子说过的话，想起那天在花园里问张天放“如果天佑哥让你对付我，你怎么办”时他后背渗出的冷汗，可此刻眼前这张脸，那股从骨子里迸出来的怒火不像假的。
难不成，真的错怪他了？
赵二驴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张天放那股怒意压了压，却还是带着没完全散去的火气：“二驴哥，对方什么来路？要是查出来是谁干的，我第一个带人过去平了他。”
“还不清楚。”赵二驴的语气平静，“到了再说。”
张天放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赵二驴的手机响了，云翩翩的名字跳了出来。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翩翩姐。”
云翩翩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二驴弟弟，我问你一件事。”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说。”
“林振东死了。”
赵二驴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声音却依旧平稳：“什么意思？”
“道上已经传遍了。”云翩翩的语气沉了几分，“林振东被你安排出国之后就死在境外了。现在外面都在传，是你派人做的。”
赵二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我没杀他。我把他送出境以后，就再没联系过他。”
“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云翩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但问题是，外面的人不会这么想。你已经占了他的地盘，扶了他的人上位，现在他人死了，你说不是你做的，谁信？”
赵二驴靠在座椅上，思绪以极快的速度排列组合。
徽州。林振东。境外。枪杀。
有人要栽赃他，要利用林振东的死，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翩翩姐，”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你先帮我查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谁传的消息，从哪传出来的，有没有人认领。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我正在让人查了。”云翩翩说，“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赵二驴说，“辛苦你了。”
“你自己小心点。”云翩翩的声音又沉了沉，“林振东的事一出，道上很多人都在盯着你。”
“我知道。”赵二驴说，“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断了。
张天放看到他那副沉下来的神色，试探着开口：“二驴哥，又怎么了？”
赵二驴把手机放回口袋，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反而显得格外平静的分量：“林振东死了。在国外被人枪杀了。现在道上都在传，是我干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阿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张天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副驾驶座上的阿坤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操！”张天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他妈谁干的？栽赃栽到二驴哥头上了？”
赵二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港岛灯火上。
他有种预感，最近恐怕会有麻烦。
只是，他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算计。
是有人想要栽赃他，还是林振东以往的仇人做的？
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林晓雨还在失踪，越拖下去越危险。他必须先找到她，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处理林振东的事。
车子驶入港岛市区的时候，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截一截地滑过，照在赵二驴的侧脸上，明暗交替之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萌萌的号码，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陈萌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二驴哥！你到了吗？”
“快了。”赵二驴的声音放稳了几分，“你们在宿舍等着，我已经进市区了。别慌，不会有事，你在校门口等我。”
挂断电话没多久，从车里走出去的那一刻，赵二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内侧的几个人影。
陈萌萌从人群中冲出来，马尾辫在夜风中甩出一道凌乱的弧度，整个人一头扎进了赵二驴怀里。
她的肩膀在抖，声音带着被压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哭腔：“二驴哥！晓雨是不是出事了？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会不会……”
赵二驴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稳当的安抚感：“不会的。我过来了，会想办法的，你别怕。”
其他几个女生也都迎了上来，有人眼圈泛红，有人攥着手机不知所措，有人咬着嘴唇站在那里，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二驴哥。”另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声音发颤，“我们报警了，可他们说没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二驴的目光扫过她们那一张张焦急的脸，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我过来会想办法，你们别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旁边跑了出来。
男孩穿着一件有些旧的外套，手里攥着一张对折的纸条，跑到赵二驴面前停下来，仰起脸看着他，把纸条递了出去：“大哥哥，那边有个大叔让我把纸条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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