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位读者
“多谢江大哥，这下小弟要省不少事。”
顾晚卿真诚道谢。
“你要去买什么书？不如看看我那里有没有？我这人看书一向爱惜，好些都跟新的一样。”
江砚屿大手一挥，豪迈说道。
福贵：......
少爷都没打开看过，什么像新的一样，那分明就是新的......
“其实，我是想去看看书肆收不收话本。”
顾晚卿有些犹豫，权衡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如今自己要孤身一人对抗沈家，若是多个帮手也是好的。
而眼前的“傻白甜”，无疑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
方才离得远顾晚卿没有看清楚，坐上马车后，她发现江砚屿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所用的布料竟是云锦，云锦乃南京织造，因纹样繁复如云而得名，一般为皇室所用。
沈父曾因一桩差事办得妥当，得皇上赏赐过一匹，后来沈明珠穿上它特意在原主面前炫耀，她才知道云锦的珍贵。
顾晚卿一向看人很准，眼前的少年虽然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傲气和肆意，但并不让人反感，眼眸清亮，一眼便能看透心底所想，要不然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就上了一个陌生人的马车。
顾晚卿摸了摸怀中的手稿，若是一会儿他问起沈家几人的名字，大不了就说随便起的。
听到顾晚卿的话，江砚屿眸子一亮。
话本？
那可就到了他的舒适区了。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江砚屿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卷香居是整个京城售卖话本和市井小说最全的书肆，所收的话本不拘泥类型，价格也公道，不少寒门学子前去呈送所作。”
江砚屿看顾晚卿的年龄实在不像是能写出话本的人，试探问道：“顾故可是帮家里人问的？”
“不是，”顾晚卿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写的。”
江砚屿的手一顿，更加坚定顾晚卿离家出走的猜测，看向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同情，瞧瞧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子了。
江砚屿决定不管她写成什么样子，一会儿都让掌柜的收下，银钱就从每月账目自己那份儿里出。
“稿子可带在身上？大哥我虽然博览群书，但话本这类杂书也略有涉及，可帮你参考一二。”
“若是尚未开始，大哥就先带你去书肆问问最近什么类型的稿子比较好收。”
看着对方赤诚的模样，顾晚卿默默从荷包中掏出一张昨日写的开篇导语。
江砚屿伸手接过，待看清上面的字，原本不以为然的表情一寸寸凝固。
开篇第一行就是：【万人嫌真千金死后，所有人都后悔了。】
尽管早已做了心理准备，江砚屿觉得还是做少了，愣了半晌，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顾故，是谁教你这么写的......”
顾晚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从未接触过这类话本的江砚屿还不知道什么叫炸裂，只觉得脑袋好似有根弦突然断了，理智告诉他不要再继续往下看，偏偏眼睛有自己的想法。
【我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回家后因为假千金的设计陷害，亲生爹娘对我日渐疏远。
......
......】
“没、没了？”
江砚屿看着手里短短的一页纸，翻过去，试图在后面找找剩下的内容。
顾晚卿默默从袖子的暗袋中掏出前半部分免费试看。
【被找到的那日，我还在村里喂鸡。
脚上的草鞋因为磨得不成样子，窘迫地露出四根脚趾，与从马车上衣着华丽鞋子上还缀着圆圆珍珠的假千金相比，我好似泥巴路上的烂泥，卑贱不堪。
......
......】
顾晚卿紧紧盯着江砚屿，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作为自己穿越后的首位读者，她也想知道这类被称为网络毒瘤的小短篇能不能被他们接受。
当她看到江砚屿白皙俊俏的脸一点点变得面目狰狞，握着稿子的双手不住颤抖，恨不得下一秒将手中的东西撕碎，顾晚卿知道，这把稳了。
“可恨、实在是太可恨了！”
江砚屿一拳砸向马车中间的小桌案，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正准备叫骂写书之人，怎能如此狠毒将那王招娣写得这么可怜，突然想到人就是自己方才一心觉得乖巧听话的顾故，连忙话头一转。
“沈父沈母简直不配为人父母。”
“还有沈明珠，蛇蝎心肠，占了王招娣的富贵生活，还要陷害于招娣。”
“这沈家的三兄弟也是眼盲心瞎的，居然连这点也看不透，还助纣为虐。”
少年眼眶发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模样看着实在可怜。
看来是共情了，共情好啊。
一旁的顾晚卿虽然仍表现得一脸淡定，实际上心里狠狠松了口气，这种心情不亚于第一次发稿后后台全是读者评论的欣喜，尽管都是恶评。
“顾故，后面还有么？”
一阵叫骂过后，江砚屿眼巴巴地看着顾晚卿，黑眸泛着水光，如同刚出生乞食的小奶狗，哪还有半点刚刚摆出来的大哥风范。
作为自己的首位实验对象，不、是忠实读者，顾晚卿自然要满足，从胸口的暗袋中掏出剩下章节。
接下来的一路，直到到了京城，江砚屿一句话也没同顾晚卿讲过。
马车刚停到卷香居，江砚屿便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大步流星朝前走去，那脸臭得好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福贵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顾晚卿摸了摸鼻头，快步跟了上去。
卷香居的掌柜得知少东家过来，立刻从二楼下来，原本收稿这类活计有专门的人负责，见顾晚卿是从少东家的马车下来，立刻将二人带到二楼厢房，亲自招待。
一楼此时正有不少书生挑选书籍，无意间瞥到二人的背影，顿时一怔。
一旁的同伴正同他谈论手中的书，半天没听到回应，抬头一看，就看到他正怔怔地盯着前面，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除了书还是书。
“亦昭，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被唤做亦昭的男子回过神来，下意识摇了摇头，刚刚那个背影怎么瞧着那么像知诚的妹妹......
不过是一个寄养在沈家的亲戚罢了，居然因为嫉妒敢在及笄宴上和沈家正牌大小姐作对，意图让明珠当众出丑，如此不识好歹，如今只是被赶到庄子上，要他说还是明珠太过善良。
想到这，男子眼中飞快划过一抹厌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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