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陆临舟
“知律，一会儿你拿着我的牌子到衙门去问问。”
不过沈父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井字，一旦太医院核验酒露一事可行，那上面所写的水泥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届时，不管那二法究竟是不是如话本所言，是那个孩子做出来的，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沈父想起话本上的内容，“明珠，先前那孩子可有东西让你转交给我？”
沈明珠愣了一下，爹怎么会知道......
“爹，妹妹未曾有过。”
沈明珠摇了摇头，敛了下眸子，撒过的谎太多，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了。
沈父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爹，我们都忘了一件事，”沈知言突然说道，“既然那话本上说【纯属虚构】，会不会其实是假的？”
“虽是这么说，但你看哪件事不是有鼻子有眼。”
沈父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沉默。
不对，明明大多数都不是真的啊！
爹，你怎么也信了！！！
言罢，沈父挥手让几人散开。
荒凉又略显破败的院子里出现一道人影，来人无声地进入厢房。
当他的目光落至某个位置时，墨色的眸子微微一震，瞳孔微张。
——
沈知律等人从沈父房中出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双手空空的陆临舟，离开时袖子鼓囊了许多。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沈知言无能狂怒，一路从后院骂到前厅。
“呸！鼠窃之辈！竟然偷偷篡改别人文稿，偷梁换柱！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枉读圣贤书，廉耻尽丧！”
“卑劣小人！颠倒本意，欺世盗名！行此龌龊勾当，何其无耻！”
“堂堂大丈夫，不敢明笔论是非，专在背地里改字换句！这般阴私手段，便是读破万卷书，也改不了一身卑污！”
陆临州：有这么严重么......
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知言弟弟，说不定改书之人也是好意。”
“好意？”沈知言微微睁大眼睛，“沈家原本就成了京城的笑话，如今这本书一出来，怕是更加不堪了。”
想起前儿个书肆掌柜，过来告诉他们销量之好，准备加印，众人眼前又是齐齐一黑。
这个京城怕是更不能待了......
“鼠窃之辈”、“卑劣小人”、“非君子”的陆临舟看着愤怒的沈家众人，只好先行提出告辞离开。
马车上，陆临舟郁闷地将袖中的书稿拿出来，怎么可能，话本上的内容分明与这书稿上意思一样啊。
原本还想着给明珠妹妹一个惊喜，哎，可惜竟无一人能够欣赏他的才华，陆临舟惆怅地轻叹一声。
愁眉苦脸的睿王夫妻正坐在前厅唉声叹气，眼下整个沈家风雨飘摇，人人避之不及，偏偏舟儿心善，这个时候还要掺和进去，睿王妃心中忧惧交加，几乎愁断了肠。
“哎，老爷，你说沈家这做的是什么事啊......”
当初沈家抱错孩子一事一出来，原本对沈明珠还算满意的睿王妃，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芥蒂，但与那小家子气的沈家亲女相比，还是面上看上去落落大方的沈明珠更能让她接受，再加上沈家并没有公布她的身份，舟儿也喜欢沈明珠，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承想，现在竟然闹出这样的事。
睿王妃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真是应了那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
小小年纪就敢如此心狠手辣......
“本王看，这次沈家怕是难逃一劫。”
睿王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宫中已经传出消息，太医院那边似乎颇有成效。
“王爷，那舟儿与沈家的婚事......”
睿王眯了眯眼，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幽深。
“再等等。”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
不过，
“日后让下人盯着舟儿点儿，别整日有事没事就往沈家跑！”
从话本上和天下人一同读到自己儿子的荒唐之举，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段时间他都不知道吐了多少血，沈家已经这样了，切不可再沾染到自家身上来。
“是，王爷可有看到沈家新出的话本？”
睿王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原先怎么不曾发现沈家如此糊涂，难道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就在这时，门房的下人匆匆赶来禀报。
“王爷、王妃，世子回来了。”
睿王妃下意识看了眼天色，脱口而出：“今天这么早？”
前几日可都是差不多到了宵禁才回来，甚至还有一次，因为着急......
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睿王妃就头皮发麻，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这回回来这么早，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陆临舟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往常早早便上前的睿王妃今日却没有动，耸了耸鼻子。
还好，无事发生，松了口气。
“父王、母妃。”
陆临舟拱手行了一礼。
“舟儿起来吧。”
默默退后了一个座位的睿王摆了摆手。
“沈大人可还好？”
“回父王，沈大人已经醒了，暂无大碍。”
家里出了那么大事，还能睡一觉就好了，睿王也是心生敬佩。
“那便好。”
睿王点了点头，继续饮了口茶。
原本准备离开的陆临舟看到悠闲的父王母妃心中一动，将怀中稿子拿了出来。
“父王母妃，你们看看这两份有什么不同？”
二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去。
睿王妃手中拿的那份原是沈知诚亲自所写，睿王手中的那份则是书肆售卖的那本。
看到前几页，王妃还以为舟儿不知道她也已经看过，刚想出声，谁知读到下一页的内容，当场愣住。
等等，这怎么和她让下人出去采买的那本不一样......
手中拿的书稿明显是初版，看样子应该是沈家亲手所写，如此看上面的内容，沈家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最后为何变成了她看到的那样呢？
睿王妃有些不解。
“母妃，你觉得这两本有什么区别？”
对上陆临舟期待的眼神，睿王妃鬼使神差想起有一天晚上舟儿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算起来好像就是这话本开始卖的前几日。
顿时倒抽了口凉气，手中的书稿差点拿不稳。
睿王妃与睿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所以，沈家的风雨，有他们儿子的一半功劳？？？
睿王沉默地不敢相信，这下他也想晕了。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儿子是个祸害还不自知更让人可怕的事了！
“舟儿，”睿王深吸一口气，“千万别告诉旁人这件事。”
睿王妃连连点头。
两人的态度已经告诉了陆临舟答案。
陆临舟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忿，他们都不懂他的苦心。
沈家当众告诉世人明珠妹妹的的身世，倘若他再为她不做点什么，明珠妹妹就太可怜了。
看他改后：明珠妹妹即便伤心也含泪恭喜妹妹回家，云云之类，写得多好啊。
还有那沈家感念王家的养育之恩，特意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显出沈家的大气和仁义之心，有何错之有！
陆临舟只觉得世人皆醉我独醒，哎，除了柳姨娘，无一人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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