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极限
“哈哈……”道玄真人发出雄浑的几声笑，伸手摸了摸雪白色的长须，虽然只是细微的动作，但其筋骨中透露着的强大真气却是在此刻猛然迸发。只见他笑道：“我说，田师弟，水月师妹。你们两个人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为这一点小事也用不着大动肝火。我看此事就算了，不要再追究下去。你们两个也消消气，以免伤了大家的和气……”
两人脸色一变，道玄真人的这句话中的内劲雄厚无比，常人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却是真实地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
两个首座吵架，成何体统？作为掌门的自然要惩罚一下。
道玄真人一脸的微笑，但是却无形中散发出强横威压。而且两个首座额头都露出了汗珠，这种实力何等强大？
见到道玄真人都发话了，而且话语中还带一点强硬。两人都不敢吭声了，将早已准备好的骂词生生吞回了肚中，随后只得毕恭毕敬地拱手道：“是，掌门师兄。”
话音未落，那股雄厚的威压陡然从两人身上退去。田不易和水月大师都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
上清殿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再也无人敢说话。
……
夕阳斜下，远处的落日光辉映出一片赤红的晚霞。照在山间，云间，一切都被橘黄色的柔和光线笼罩着。黑峰上，竹林荡漾，黑毛竹林此时也被照耀的橘红一片。这种绝美景色，确是人间奇景。
林间，一少年忙碌的身影被夕阳的落辉照映着，散发出无尽光华。
山上那个人影，通体轮廓是金色，就像是一个神人，散发出金色的神华。
叶小天伸手艰难的举起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汗人”：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湿漉的身体上。又湿又热的状态带给他一种晕眩的感觉，全身都提不起一丝劲。
虽然如此，但叶小天此刻却还是在不停地挥刀，在那砍击处已经被叶小天砍了近三分之一左右，露出内部白色的竹心。但离砍倒它还有很大的差距。叶小天全身如石头般僵硬，肌肉紧紧地绷着，身体手部的肌肉酸痛无比，已经有些麻木的感觉。
叶小天心里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极限很快将要来临。
田菁儿仍旧在一旁看着叶小天。在这砍的几个时辰里，她也有时看看风景，坐下修炼个一时半会儿什么的。不然不可能光看叶小天砍竹子这一个动作就几个时辰。那不是要无聊死？
可恶……我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叶小天心中暗想道。每挥动一刀，那种沉重的感觉便犹如挥刀千斤巨刀一般，酸痛难当，难忍的痛楚深深地刺痛着他的脑子。不仅如此，而且他的脸色越发便得苍白，嘴唇也似乎快要干裂了一般。
无力，酸，痛……此时只有这几种感觉不断的在叶小天的脑中回荡。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一颗颗透明的汗珠不断的从他的额头上渗出。虽然全身麻木僵硬，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却是无比坚定的，直直地盯着黑毛竹。眼眸紧紧地盯着黑毛竹，不曾移动。
但是他的坚定意志不会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带来什么好的影响。他依旧不停地挥刀，不停地挥，汗水飞溅，滴落在刀上，立马四溅为几朵微小的水花，散落在四周，有的立刻就被太阳晒干蒸发了，化成一缕清烟，随即消逝不见。
叶小天明白，他快撑不住了……
田菁儿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叶小天的情况，她也很清楚，叶小天现在处在人体极限的时期，她看着叶小天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同样不忍心。但是这个人体极限是要靠叶小天自己一个人渡过去的，才能发挥肉体的最佳效果。同样也是为叶小天今后的修炼铺上了一条道路。
极限有多么难突破，她自己也深有感受。当初她八岁的时候，田不易就让她去砍黑毛竹。但是对于一个八岁女孩来说，就算她修炼了心法，砍倒一棵黑毛竹，一个大人都无法砍倒。她又怎么可能？
她还记得，她只砍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已经泪流满面。在心法的辅助之下，她才艰难地突破自己的极限。
但是，叶小天没有修炼心法，要砍倒一棵黑毛竹，难度有多大。田菁儿心知肚明。
刀光，一道道缓慢而又沉重地击落在黑毛竹上，但此时叶小天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就连站着身子也是他强撑着才勉强不倒下的。
他的脸色已经化为苍白之色，有如白纸一般，毫无生机。
刹时，叶小天的动作猛的停住了，弯刀停顿在了半空中。再看叶小天的脸色，此时是惊愕状的，他的眼睛瞪的有如铜铃一般大，牙关紧咬着嘴唇，双唇不断地颤抖。
整个四周的空气都似乎凝结住了。
在那一瞬间，叶小天全身各处的关节处都传来“咔嚓”的一声，紧接着的便是无比剧烈的疼痛。如闪电般传遍了叶小天的全身，随后便是汇聚到了一起，不断冲击着叶小天的大脑，使他疼痛万分。
叶小天全身都如被雷击一般，不自觉的一阵颤抖，接着便是犹如万蚁噬体般的痛楚，闪电般的传遍了他的四肢，肌肉。那种感觉对叶小天来说就像是有人在用利刃在一刀一刀地割下他的肉，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又像是被人扔在火堆中，火焰一寸一寸地灼烧着他的皮肤，火热的刺痛划破他的皮肤，面庞极为扭曲。
叶小天用了的咬紧了牙关，嘴唇被咬破了。鲜血如汗水一般滴落了下来，血液染红了叶小天脚下的草地。
全身各部分不断地传来痉挛，有如万劫不复般的痛楚在他大脑间剧烈地冲击着，回荡。使得叶小天渐渐有了一种模糊的想法在他的大脑内产生。
我，要死了吗……
叶小天握着弯刀的手一直在颤抖，当意识模糊了之后，便更是要缓缓放了下来。他想放弃了。如果要是他放下了刀，也许就不会有那样强烈的痛楚了。是的，放下了刀，没有人会怪他。
但是，当他放下刀后，他似乎又看见一些模糊的画面：鬼王宗的人在嘲笑他，青云门的人在嘲笑他，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甚至连那鬼王都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走罢……”
所以人都在嘲笑我……叶小天瞪大了双眼。
不行，不行！叶小天心中大吼着，他不能被所有人嘲笑，他不能被鬼王抛弃……他要登上武学巅峰！让所有人臣服在自己脚下！所以，他不能放下刀！
不能！就算是死，也不能放下刀！
田菁儿在一旁望着叶小天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心中很是不忍。突破自己的肉体极限，对于叶小天这样一个资质平庸的小孩子来说，的确很难。但是如果突破了，那以后的修炼道路便是会快上很多。
然而田菁儿惊奇地发现，不管叶小天表现出如何痛苦的脸上，他手中的那柄弯刀却是始终紧紧地握着，不曾松开。她也在心里暗暗地说道：小天，加油！我相信以你的毅力，一定能突破的！
她明白，坚持着，需要多大的毅力。
叶小天此时的脸应强忍着疼痛而呈现出大红之色，脸憋得紫红。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暴起。嘴巴紧紧地*着。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因为疼痛喊出半点声音来。
忍住，忍住。叶小天在心里暗暗的提醒自己。
叶小天维持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但所传来的疼痛却是一分都没有减弱。他忍着强烈的剧痛，拼了全力想要将刀砍下去。但刀却没有动弹半分。
好痛苦……叶小天紧紧地闭着双目，体内的吐出犹如一柄尖锥，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大脑。叶小天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抗这股强大的痛苦。
这时，从他的大脑内部竟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的脑海深处竟传来了一阵阵的野兽般的咆哮！声如雷震，巨大的声波一次次地抗击着那股痛楚！回荡在他的大脑内。
那是什么？！叶小天惊奇地想到。
这一声声的野蛮的怒吼之中夹杂了强烈的狂暴之气。那是人的本性！不错，正是男儿的本性！是男儿骨子里天生就有的那种狂野，热血，豪放不羁，不服输的气志，以滔天的狂暴力量抵抗着这一股痛楚。
叫吧！叫吧！从叶小天灵魂深处的那股雄厚的声音回荡着。
“啊！”从叶小天的嘴中爆发出的这一怒吼，响声震天，如天边的闷雷炸响！回荡在这青云山脉之内，久久不息，直冲云霄，震散云层！声震百里。
吼吧！叫吧！释放你的全部！
叶小天的这一声怒吼，彻底将田菁儿吓呆。田菁儿瞪大了双眼，吃惊地望着叶小天，此时叶小天的身体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的脸色渐渐转为正常，气息也变得匀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那柄原本一直在颤抖的弯刀，此时却被双手紧紧握住，没有动摇。
在吃惊之余，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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