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狗咬狗
已是深夜，乔援朝的拍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秋月——开门。”
赵秋月睡觉浅，听到声音，披着衣服出来。
“谁？”
“我，开门。”
听到乔援朝的声音，赵秋月愣怔一下，旋即拉开院门。
“咋半夜三更回来了？”
乔援朝黑着脸，好在夜色沉沉，赵秋月看不见。
乔援朝径直走到院角水井旁，咯吱咯吱摇动辘轳，打上来一桶水。
赵秋月还想问，却见乔援朝提起铁桶，哗啦——一桶水从头浇下。
两桶水后，乔援朝总算冷静下来。
“往后在家里住，不回西屋了。”
乔援朝丢下一句话，进屋。引娣听到外面动静，赤脚下炕，看着爸爸浑身湿透进了东间。眼里闪过疑惑。
赵秋月看着乔援朝的赤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她拿过毛巾递给乔援朝，又从柜子里拿出背心和大裤衩。
乔援朝接过毛巾，胡乱在身上擦了擦，又换上干爽的背心和大裤衩。
这一夜，马房院里院外蛐蛐叫个不停，显的这夏夜越发静谧。
次日天蒙蒙亮，赵秋月起床做早饭。乔援朝起床扫院子，顺便把水缸里打满水。
引娣早早起来，站在门口笑着喊了声“爸爸——”
乔援朝冲引娣笑笑道。
“下晌爸回来给你带些纸，你练大字用。”
引娣弯弯唇角，笑了。
老院。
乔援朝摔门而去，把乔老太气的跳脚骂娘，但人已经走了，骂到天亮也无济于事。
乔老太气不过，冲进西屋问牡丹：“你到底成事了没有？”
牡丹摇了摇头：“没……没有。他把我推开了。”
“啥？”乔老太气得直拍大腿，“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男人就在你跟前，你都没成事？我白养你这些天了！”
牡丹的脸发烫，丢死人了，她都那样了，乔援朝竟然不动心？他们村里几个老光棍，被她看一眼，和她搭句话骨头都酥了。
虽然心里暗骂乔援朝不中用，但牡丹不得不承认乔援朝是正人君子。
这会儿人听乔老太骂她，她的火气也噌噌噌往上窜。
“我没出息，我要脸。你有出息，你逼你儿子离婚。”
牡丹撞开乔老太，抬腿走出西屋，回街屋关上门。
王桂兰跟缩头鹌鹑一样，傻了。
一击不中，打草惊蛇。
老二走了，肯定不会再回来老院住，这事办瞎了。
王桂兰悄没声退回东屋，刚想爬上床，当雄挨了一脚。
“哎呦——你——”
乔解放冰冷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M的，一天天正事不干，就想弄些龌龊事。老二离婚不离婚，碍你啥事？我就说平白无故，你弄个寡妇在家里干啥？”
王桂兰咬牙忍着疼，把牡丹接过来背后的五块钱，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乔解放能打断她的腿。
不敢对乔解放吐真言，对乔援朝恨的牙痒痒：榆木疙瘩，到嘴的肉都不吃。活该当绝户！
次日一早，牡丹没像前几天那样起床干活，乔老太在院里指桑骂槐。
王桂兰有苦说不出，赶紧起来。
“妈，早啊！”
“早个屁。老娘一晚上没睡，气都气死了。一个个吃里扒外，没一个好东西......”
王桂兰臊着脸做早饭，今天婆婆不高兴，少不得她的献殷勤。
王桂兰做了一大锅早饭，打发乔有发和乔解放吃完了饭。
牡丹起来，径直拿碗舀饭，自己吃了一大碗白面片，钢蛋也吃了大半碗。
乔老太看着牡丹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的鼻子冒烟儿。
“吃吃吃，咋不吃死？白吃白住这么多天，屁用没有，给你机会都不会用。滚滚滚，赶紧给老娘滚——”
王桂兰刚张嘴想说话，乔老太的笤帚扔过来，正好砸到王桂兰身上。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老二要是不回来，我跟你没完。”
王桂兰臊了个没脸。转头对牡丹说。
“牡丹，这事儿也没成，你走吧。”
听了这话，牡丹扑哧一笑。
“卸磨杀驴？一句话就想撵我走？我告诉你，不能够！”
王桂兰炸毛。
“牡丹，你，你啥意思？”
“表姐，乔援朝摸了我，占了我便宜。我在你家也干了这么多天活，昨个还下地上肥料。这事——得给个说法。”
“啥？”
乔老太跳到当院。
“你还有脸讨说法？那么大个男人躺你跟前，你自己没本事上手，还想赖我们，我呸——我要是你，早跳河死了。”
一口唾沫吐到牡丹身上，牡丹嫌恶的后退两步。
“我没本事爬床，我要脸。我跟你不一样，你为了掌控你儿子，逼着他离婚。”
乔老太火冒三丈，抬手扇出一巴掌，却没能打到牡丹。
“我可不是赵秋月，任由你打骂。我告诉你，就这么让我走，没那么便宜。”
王桂兰傻了，懵了！
牡丹和老二的事没成， 婆婆撵牡丹走，天经地义，牡丹咋还赖上了？
牡丹要是不走，吃她家的喝她家的，那还了得？
王桂兰咬咬牙，急忙拉住婆婆。
“妈、妈，别动手，我劝劝牡丹。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当然闹大了不好，虽然全村人都知道公婆逼老二离婚，但牡丹是她表妹，归根到底还是她挑的头，被村里人知道，大嫂子挑唆小叔子离婚，哎呦喂，想想乔解放那一脚，王桂兰心口窝疼。
“闹大？呸——老娘不怕。她一个寡妇，不要脸，爬床，还赖我了？她没那爬床占便宜的心思，咋会有这事儿？我还怕她了？”
乔老太骂骂咧咧，王桂兰哄劝不了，强拉着牡丹进了东屋。
王桂兰关上门，压低声音：“牡丹，你看事没成，老二回马房住，肯定不会再回来西屋。你老在我这儿住着，也不是事儿。要不你先回去，你放心，姐记着你的事儿，有好家第一个给你提。姐办事，你放心。”
牡丹却摇摇头。
“姐，你办事，我一百二十个不放心。想让我走，这个数。”
牡丹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钱。给我二十块钱，我立马走人。”
王桂兰心里一跳，嘴上却说：“二十？你也真敢要。”
“二十是少的。”牡丹抱着胳膊，“你们让我干这种事，事儿没成还想撵我走？我不要点路费，对得起我自己吗？要不，我不要了，我现在就上大街上吆喝吆喝，说说你把我接来是干啥的。”
王桂兰一把捂住牡丹的嘴。
“哎呦喂，我的祖宗，二十就二十，我去跟我婆婆说，你可不许再跟我婆婆对着干。她性子急，真要把她彻底惹恼了，鸡飞蛋打，她才不怕了。你要想想钢蛋，钢蛋长大了，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会咋看你？不急——啊！我去说说。”
牡丹看着王桂兰出去，嘴角扯扯。
她寡妇失业的，早就没脸没皮了。当初住进乔家，她可是一门心思盼着和乔援朝的事成了。事成了，她和钢蛋往后有着落。可是乔援朝硬是不接招，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榆木疙瘩。
现在事没成，想让她就这么灰头土脸走，不能够！
光脚不怕穿鞋的，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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