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42）
谭崇为虽然有些疑惑于卫泽君明明问过一次这个问题，却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重复。
不过谭崇为向来是有耐心的，所以也就笑着说：“谁不想过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啊。”
卫泽君的眼睛盯着不远处即将转绿的灯光，车子又缓缓启动了。
“一定要是老婆吗？”
“不是老婆还能是啥。”
谭崇为摸不着头脑了，他以为卫泽君是个有常理知识的聪明人，不是那种自理能力为零的nerd。
现在看来，他好像也傻了似的。
老婆就是老婆啊，不然还能是……
电光火石之间，谭崇为想到了把自己当老婆的唐舟暨。
沉默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逐渐蔓延，在某个一直以来被自己的固有认知蒙在鼓里的家伙，终于掀开了自己头上的盖布。
国内是只有异性恋才能结婚。
所以老公是老公，老婆是老婆。
但是，谭崇为忘了，在国外，同性恋也是能合法结婚的。
谭崇为想装傻，可他的演技向来很差。
此刻，他竟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那一句。
更糟糕的事，偏偏就是那一句点醒了不明所以的自己。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老婆！？
这种事情，谭崇为原以为只会在某些基佬文作者的笔下才会存在，没有想到，自己距离基佬文里的剧情，仅仅只有那一步之遥。
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谭崇为甚至都不敢去擦。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流动的车辆，看着冬日午后的天光被红霞包裹。
哪里都可以看，就是不能看卫泽君。
卫泽君似乎明白了他沉默中蕴含着的意思，他的目光在这段直行的少车路段里，再次转移到了谭崇为的脸上。
“你有打算再回来吗？”
“……”
这到底是选择题还是送命题？
谭崇为分不清。
但他必须得稳住卫泽君。
“毕竟是故土，总归……是要回来看看的。”
“是还有什么留恋的人吗？”
卫泽君盯着那双始终回避的双目，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在提到“留恋”二字时，谭崇为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张面孔，可没有一张真正地停留在这个词的面前。
看到他脸上一瞬的茫然，卫泽君原本沉闷的心忽地又轻了起来。
些许雀跃点缀在心头，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被抚平了。
没有就好。
谭崇为良久才轻轻吐出句话来：“我不知道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只是不太能放心得下。”
“事到如今，早就没法儿回头了。”
“留在这，收不了场，出去了，反而或许能让大家都落得个清净。”
卫泽君是不太想追究谭崇为的情史的。
只是这份窥探的欲望，从他再次见到谭崇为的那一天，早就生了根、发了芽，扎根的地方是块心头肉，越是想要避开就越是能清楚地感知到些什么。
他知道。
谭崇为是异性恋。
他知道。
谭崇为只是因为心软才会和他们在一起。
他知道。
谭崇为什么都不需要，没有人能带给他什么。
只有被他吸引来的那些人，才是内心匮乏的乞丐。
他是富裕的，内心的情感始终流淌向脆弱又可怜的他们，以及……自己。
“谭崇为。”
卫泽君含着他的名字，舌尖从末尾的字音里滑过，留下一片湿痕。
这样美丽的灵魂坐落在自己的身旁，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够到仿若虚幻月光的梦幻。
卫泽君早就越界了，早就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越界了。
只是谭崇为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的教养和理智是属于成年人的体面，也是名为欲望的野兽最后的枷锁。
卫泽君始终是克制的。
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悲哀地呼唤着那份至始至终都被深深埋葬在心底的欲望。
车子停在机场外。
雪季不知何时才会从天宁市离开。
但现在，谭崇为就要离开这里的雪季了。
想要回避是谭崇为的本能，心中的不忍让他打起精神，颤动着的眼皮掀开，看向面色如常，却隐隐被哀伤笼罩的男人。
卫泽君从胸口的衣兜里摸出了什么，紧紧地握在手心。
左手的指头抓握住谭崇为的手腕，温吞的温度缓缓浸染了微凉的肌肤。
右手，轻轻地按在了他向上摊开的手心里。
在谭崇为低头，想要看到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卫泽君推动着他的手指，将那小小的物件遮掩去。
吻，似雪粒子般簌簌而下，停驻在谭崇为的眉心。
漫长的黄昏被无限延长，车内的阴影掩去了男人面上的神色。
谭崇为觉得自己的脖子僵住了，他甚至无法抬头看一眼卫泽君的脸，对上那双他始终看不懂，而在现如今终于看懂了的双眸。
“保重。”
冷空气卷去了谭崇为身上那股不属于他的沉沉的木质香气，是卫泽君的。
天地辽阔。
谭崇为站在苍茫大地之上，脚下白雪皑皑，旁人从他的身侧经过，走向不远处的航空楼，留下细密的脚印。
仿佛一道命运的指引线，牵着他被晃神的灵魂，缓缓向前。
他知道，该结束了。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他将事先编辑好的短信，在登机前一条条发了出去。
在短信停留在卫泽君的界面时，只剩一片空白。
谭崇为有些迷茫，想起那个吻，仍然有些恍惚。
在飞机起飞的前一秒，他终于输入了两个字：“保重。”
引擎嗡鸣，白色的飞机慢慢升起。
谭崇为知道，既定的结局就要来了。
这趟飞机很空，除了谭崇为之外没有任何人，这也是多亏了系统。
如此一来，哪怕飞机始终会在固定的时间坠机，离开的也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原著中新闻报道里的乘客都可以安然归家。
这也是他最后所能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手心缓缓松开，谭崇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那是……
一枝干花书签。
【任务已完成，正在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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