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测试
雨丝顺着玻璃往下淌，窗外的城市像浸在一层薄薄的水墨里。
夏至跨出空间裂隙时，白泽的平板还塞在沙发缝隙里冒着微光。
白泽跟着跳出空间缝隙，四只爪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它抖了抖毛，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合拢的裂隙，仿佛还能看见那片新生的天地在混沌中吞吐光芒。
“看剧的时候小声点，我打个电话。”夏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划了几下，找到王显的号码。
“知道了。”白泽应了一声，跳上沙发，把平板刨出来。
番剧已经放完，它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又点开一集新的，尾巴心不在焉地晃。
夏至开辟世界的场景太过震撼，它还没完全从中挣脱出来。
电话响一会就接通了。
“夏至？”王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些嘈杂，几秒后杂音消失，大概是他走到了安静处。
“王局长，晚上好啊。”夏至坐回椅子上，开了免提，把手机放桌面，拿起杯子喝水。
“晚上好。您这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吗？”王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喜悦。
毕竟夏至平时不常打电话，平常多是武禾代传，这次亲自打来，肯定有事。
要是帝国能帮上夏至的忙，那再好不过。
“是这样的，我做了一款游戏。”
“游戏？”电话那头，王显的声音带着困惑，一时间想不出游戏和灵应局能有什么关系。
“对，虚拟现实游戏。玩家用精神力进入，完成游戏任务之后，系统会给玩家奖励，这奖励就是提升人的修为。
简单说，玩这个游戏能提升修为。”
王显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您说的这个……我有些没听明白。游戏能提升修为？”
“你知道我在武科大学教学生的镜像对战空间吗？”夏至问。
“知道。”
“就是那个东西的进阶版。玩家用精神力连接进去，像进入精神构建的虚拟世界。
只是这次空间更大，内容更丰富，不局限于镜像对战，是一个游戏。”
王显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终于对上了概念：
“我明白了。相当于一个更大型的精神力虚拟空间，接入之后可以自由活动，并且通过完成特定目标获得修炼上的反馈。”
“就是这样。”夏至放下水杯点了点头说。
“您希望灵应局来推广这个游戏？”
“对。目前我刚做好，但还没有玩家进去。你帮我安排一下，第一批先放一些人进去试玩。
不用多，百来个人就行。等正式开服了再扩大。”
“可以。”王显答应得很干脆。以夏至如今对帝国的重要性，别说推广一个游戏，就是要调度全国修行者，也不过是流程问题。
“好，那先让修行者试试。”
夏至说，
“磨合一下，也顺便看看世界规则有没有漏洞。等我把新手区完善了，再开放更多玩家进来。”
“设备呢？需要配合什么硬件吗？”王显积极得问道。
“不需要。帮我做个图标装到手机上就行，之后点击图标的人就会被拉进来。”
“行。那我让人专门对接。”王显语气利落。
“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我这几天安排一下，给各个分局发通知，挑一批修行者过来。测试地点您定。”
“就帝都吧。找个床躺上去，点图标就行。”
“好。”王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夏先生，这件事程序上得走一下，可能需要你游戏的信息，可以发一些您游戏的大概信息给我吗？”
“可以，等下就发给你。”
“明白。”
挂断电话，夏至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痕像一条条细细的河。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朝阳台走去。
而此时的白泽已经回过了神，见夏至这边传来动静，白泽便从屏幕上抬起头，看着夏至的身影，联想到了刚刚夏至开辟世界的场景，口中喃喃道：
“好耶，可以躺一辈子了。”
夏至走到阳台门。雨声一下子大了起来，细密地敲在栏杆上、屋檐上、楼下那棵树的叶子上。
空气湿漉漉的，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远处的高楼隐在雨雾里，轮廓模糊，像蒙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他站在阳台边沿，手撑着栏杆，抬头望向天空。雨丝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又顺着一层无形的界限滑开，衣服一点没湿。
天空灰蒙蒙一片，云层压得低，像一块巨大的棉絮浸满了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天道，在吗？”
夏至的声音不大，但秩序的被动运转，话音落下的瞬间，雨丝在他面前三米外的地方微微一滞。那里的水珠悬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人影从雨幕中一点点显出来，先是轮廓，然后是五官模糊的面容，再是那具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身体。
天道站在阳台外面的半空中，双脚离地两尺，雨点从它身边均匀地绕开，像在躲避一种不可见的高温。它的光芒在水汽里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刺眼，只是把周围一小片雨幕染成淡金色。
“你找我。”天道说。
“嗯。”夏至仰了仰下巴，算是打过招呼，“进来坐还是就在那儿聊？”
天道向前飘了半尺，停在阳台边缘。
“就在这里。”天道说。
“行。”夏至也不勉强，双手交叉搭在栏杆上，姿态随意，“我做了个事，需要你搭把手。”
“什么事？”
夏至用拇指往后指了指：“我创造了一个游戏世界。”
天道没说话，但夏至感觉它的目光偏了偏，像是朝着他身后客厅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似乎穿透了墙壁、空间与混沌，直接看到了那个刚诞生不久的世界。
“我看到了。”天道说，“很完整。比一般的小世界稳固得多，甚至有不属于小世界的自我生长能力。蜕变为大世界只是时间问题。”
“对，但我遇见了个问题。”
只见夏至点了点头，然后表情认真的说道。
“那个世界现在是我管，但我发现了个问题，后面这个世界成为游戏世界的话，会出现很多bug要我修，但这太麻烦了。”
天道微微歪了歪头，光芒在雨中轻轻一晃。
“你创造它的时候，应该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夏至说，“但太麻烦了。”
天道沉默，它无法理解。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管理它。”天道虽然理解不了夏至的想法，但推理有些还是知道夏至想让自己干什么。
“对。你是主世界的天道，管个小世界应该轻轻松松。”夏至坦诚的说道。
天道的光在雨幕里波动了一下，然后开口婉拒。
“我管主世界并不轻松，尤其现在时间加速已经开始了，要协调的事情很多。
而且你想好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开辟一个可以自动成长的小世界，但这个世界不断成长可以反哺你。
简单来说，只要世界不断成长，你就可以变强。”
夏至笑了笑：“我知道，但我不怎么需要。”
天道看着夏至，依旧无法理解。
“好了，我也不白让你管。作为报酬，这个世界等我玩够了，送给你。”
天道闻言，身上的光似乎亮了一下。它向前飘了半尺，靠得更近了一点。
“你说，等到你玩够了，把这个世界送给我。”天道重复了一遍。
“对。”夏至说，“前提是，你必须在我玩够之前替我把这个世界的天道职责担起来。后面我的游戏世界出现bug都需要你来修补，世界就挂在主世界旁边，你管起来不费事。
等我哪天真玩腻了，世界就归你。一个能自己成长的小世界，这份报酬不算轻。”
天道没有说话。它那模糊的面容在雨幕中动不动，在衡量。过一会儿，它才开口：
“可以。”
就这两个字，雨幕忽然往两边分开了一下，紧接着天地间和虚空之中的小世界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联系，是一根线，从主世界的法则网络里探出来，搭上了那个新生的世界。
同一时间，夏至感知到了天道的进入申请，而夏至直接就将天道的申请通过。
“不过我有件事要先跟你说清楚。”天道又说。
“讲。”
“如果虽然我管理这个世界，但不会加速这个小世界的时间，想要和主世界同步，还是需要你自己加速。”
“没问题。”
只见夏至闻言就答应了下来，而虚空之中的小世界在夏至话音刚落下之时就开始了加速。
“好，那再见。”
天道见夏至加速了小世界的时间，其的金色身影就消散，最后完全隐入雨里，空气里那股微弱的法则波动也散去了。
夏至见状便转身走进屋里。
白泽缩在沙发上，平板放在肚皮上，正用爪子戳屏幕。它抬眼瞟了夏至一眼：“你真把世界给天道管了？”
“没错，自己管太麻烦了。”夏至走到冰箱前，取了一罐冰镇汽水，啪地拉开。
“天道管你的小世界，你就不怕它把你的世界给吞了，毕竟小世界对主世界来说还挺有吸引力的。？”白泽好奇的问。
“一个世界而已。”夏至喝了一口汽水，“玩够了就送它，想要了也就动动手的事。”
白泽闻言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番。也就夏至能这么游刃有余了。
雨声从阳台外面传进来，沙沙地响。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屏幕蓝莹莹地照亮了沙发一角。
夏至坐回电脑前，没有开游戏。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敲字。敲了一阵，又删掉。删了一阵，又重敲。最后只在文档最上方留下了一行字：
“《万象》新手区设计草案。”
......
济世寺是一所传承悠久的寺庙，和其他在山沟沟的寺庙不同，改开后，济世寺就下了山，成为了一座城市的地标，
此时的济世寺门口十分热闹。只见寺庙的门头上拉着个名为“未来时代畅想会”的横幅。其内穿着各种衣服形象的人在走动。
慧明身着灰色僧袍站在售票处旁边，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手腕上套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应援手环，僧袍下摆别着四枚徽章，肩膀上搭着一条印着“诸法皆空”的痛包。
他正俯身在一个摊位前，认真给一本摊开的册子盖章。
“慧明师兄，你又来一个。”
旁边一个年轻和尚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慧明手里那枚Q版佛陀印章，一脸羡慕。
慧明把章盖得端端正正，收起册子，整了整僧袍领口，脸上藏不住的满足。
“师弟，这叫集邮。每一个章都是一段缘分，缘分要一个一个结。”
他翻开册子，上面已经盖了十七个章，其中有一个限定款，金粉的，他排了四十分钟队。
这场漫展就是灵应局出资办的。慧明想起自己那天王显请自己出手时，自己提的这事时，那时王显沉默了好一会才答应了下来。
“行，局里出钱，也帮你做主持的工作，但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当时自己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还真办成了。住持师兄本来十分的抗拒这件事，但架不住灵应局的劝说和慧明的软磨硬泡，最后只撂下一句“不许进大殿。”
于是大殿门口拉了警戒线，台阶下摆满展摊。一边卖同人本和明信片，一边卖素斋和手串。
弥勒殿旁有COSER在拍照，穿僧袍的不一定是真和尚，穿着COSER也可能是真和尚。
慧明刚把册子揣好，一个扮成怒目金刚的COSER走过来，头冠有点歪，胳膊上的肌肉是贴的，整体看起来居然挺像那么回事。
“师父，集邮吗？”对方问。
慧明双手合十：“缘分来了，自然要结。”
两人站好，旁边一个师弟举起手机。慧明稍微侧了侧身，让晨光落在他灰僧袍上，显得庄严又随和。快门响过，他低头看了看照片，很满意。
“慧明法师！”人群外一个灵应局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举着手机，“王局长打您电话没接。”
慧明一愣，从僧袍内袋掏出手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王显。漫展太吵，他一个没听见。
“抱歉，贫僧这就回。”
他走到偏殿旁稍安静的银杏树下拨了回去。
“王局长，实在抱歉，今天寺里有活动，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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