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上线
游戏正式上线，是在测试结束后的第七天。
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也没有发布会。
王显只做了一件事。他在覆盖全国的政务信息平台首页挂出一条蓝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
“《万象》虚拟现实游戏正式上线，本游戏由灵应局推出，建议全体公民下载体验。
进入游戏前请仔细阅读安全须知：进入时请保持静止状态，推荐坐卧；十六周岁以下每日限时四小时。”
然后整个帝国的网络就炸了。
“我没看错吧？政务平台推游戏？官方还建议全体公民下载？”
“灵应局联合推出？”
“有没有人下载了？这游戏到底什么情况？”
“下好了，正在装。你猜怎么着，安装包不到十兆。我宽带还没发力呢，就装完了。”
“十兆？现在一个普通手游都五个G起步了吧？这什么玩意？”
“你们别光说啊，快进游戏看看。”
“进了！我操，真的进去了！就一瞬间的事，眼前一黑一亮，人就站在一座古城门口了！跟穿越一模一样！”
“我也进去了！里面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我走了两条街，腿都走酸了，完全分不清真假！”
“兄弟你现在在哪？我也在城里，要不要碰个头？我穿粗布衣服，手里拿个木牌。”
“别吹了，还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那能是游戏？顶多是个VR。”
“不信拉倒。等你自己进去看。”
如果只是普通游戏，王显当然不会走这种宣传渠道，可夏至给的奖励太诱人了。
当然，灵应局和智库中也有不同声音，担心这游戏藏着某种阴谋。
不过这些声音，都被王显和帝国长老们都压了下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夏至引来的笼罩整个帝国月华的事情，也知道过年时那场来自星空的馈赠。
夏至若真有什么阴谋，根本不需要靠游戏。
而随着官方发出宣传，到中午的时候，“万象”两个字的搜索量已经涨了三百多倍。
无数还没下载的人在论坛、群里、短视频评论区里到处打听。短短一个上午，已经有上千万人涌入万象。
魔都，某所普通高中。
课间，几个男生挤在教室后排。有人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政务平台的下载页，蓝色进度条已经跑满，弹出一个古铜色图标，刻着两个篆字：万象。
“快进快进，看看是不是真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催促，
“我哥发现信息给我，点了之后整个人都消失，跟小说里魂魄出窍一样，里面的场景特别真实。”
“真的假的？那我直接进了？”
“进！别磨叽！记得坐着，安全须知说进入时要处于静止状态，不然进不去。”
举手机的男生深吸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古铜色图标上一点。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先是手指，再是手臂，然后整个人像被橡皮擦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人呢？”
“进游戏了！真的进去了！整个人都进去了！”
“我操，官方没开玩笑啊，我也进去试试。”
“我也试试。”
......
于是到了下课铃响的时候，整间教室只剩下一半人还保持着实体。
剩下的一半全成了半透明的光影轮廓，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排被时间定住的雕像。
而教导主任得到消息后，便急匆匆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保温杯，他站在走廊上一看，只见到处是半透明的人影坐在教室里、站在操场上、靠在走廊边。
“这些学生真的是，不知道这是逃课吗？”
这样的情况，在全国各地同时上演。
帝都某大学图书馆。
一个坐在角落写论文的男生刚给电脑插上电源，顺手点了一下手机上那个新下载的软件。
等他再睁眼，面前是一片青翠山林，晨雾缭绕，远处有城墙露出灰青一角。他低头看自己，身上变成了粗布短衣，手上多了一枚木牌。
“这是……真的？”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
旁边的草丛里钻出两个年轻人，穿着差不多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你也是玩家？”
“对，我刚点进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接任务啊！先做清剿妖鼠，做完任务有修为奖励！”
“我第一次玩。”
“我们也是第一次。我们三个一块组队。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筑基。”
......
就在许多人进入游戏世界时，也有不少人在社交媒体上对着这个游戏进行提问：
“为什么这游戏安装包这么小，连十兆都不到？”
“不是小，是根本没有游戏本体。”一个自称程序员的玩家回帖，
“我研究了一下，那个安装包就是一行图标代码加一个检测程序。”
“所以这游戏不吃手机配置？不占内存？”
“不占。我拿五年前的旧手机都能完美运行。因为计算根本不在手机上，手机只是个门。”
“那这游戏背后的东西是什么……”
夏至家里。
白泽躺在沙发上，两只前爪捧着平板，正用尾巴戳屏幕上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某个大学城的航拍画面，镜头扫过教室，可以看到里面坐满了半透明的人影。弹幕一片片飘过去：
“这就是集体的进入吗？有点诡异。”
“我们学校今天直接停课了，老师说放一天假，然后后面再在学校进入游戏按旷课处理。”
“唯一的缺点就是防沉迷。”
......
白泽看到弹幕坐了起来，问：“你怎么给游戏设置了防沉迷？”
“王显提的，我顺手改了。”
灵应局总局，王显办公室。
晚上八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王显没有下班。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实时统计报告：
截至晚上八点，《万象》累计下载次数突破一亿两千万，成功进入游戏的人数超过三千万，目前在线人数五百七十万。
助理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正等着王显看完数据后签字。
助理是王显家族的远房亲戚，三年前大学毕业。灵气复苏后，他小有修炼天赋，家里托关系找上门。
王显本不想收，但碍于家族老人开口的原因，又觉得不过是个闲职，就安排他做了自己的助理。
助理表现得中规中矩，腿脚勤快，嘴巴也甜，在局里人缘不错。王显起初还算满意，可最近几个月，他渐渐觉得不对劲。助理的问题变多了。
王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三千万。
这个数字达到了王显的预期，帝国也成功帮了一个忙。
“王局，这些数据真好。看来推广效果完全超出预期。”助理笑着说。
王显抬眼看了他一下，合上电脑，身体往椅背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确实如此，我也能给那个背后大佬交代了？”
“王局。”助理用一种随意闲聊的语气问道，“话说，这游戏同时进去几百万人，精神空间的那人得多强啊！”
王显原本半阖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他没有立刻说话。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哎！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和你说过，要谨言慎行吧！怎么最近的问题变得这么多？”
只见王显冰冷的说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蛮好奇的。”
而面对助理的解释，王显理会，只是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内部通讯键。
“让保密部来两个人，到我这。”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复：“收到，王局。”
保卫科的人来得很快。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汉子推门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助理身边。助理还想说什么，王显抬了抬手：
“带走。”
看着助理的背影，王显眯了眯眼，其实王显大概知道助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助理也没有明显的违规，只是这次助理的问题有些太敏感了，还是查一查好。
毕竟夏至的实力是属于帝国底蕴的机密。
王显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角的手机，找到夏至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夏至，今天的数据汇总我晚点发你。灵应局这边出了点小事，已经处理。游戏推广一切正常。”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到了。只有两个字：
“好的。”
几个小时后，保密处的报告出来了。
助理进去刚坐下就全部坦白了，他进入灵应局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整理成文字，发给家里长辈。
这次打探游戏背后的信息，正是长辈授意的。
“根据他的交代，他也不做违规的事情，只是通过语言询问交流的方式，知道了一些方向后，然后告知家族，知道了方向后，家族就通过这些消息布局，获得利益。”
“这次《万象》上线，因为官网推的原因，他家里就在询问了，他当时记在心里，就趁汇报工作的机会问了您。”
保密部主任顿了顿，合上报告：“都是他自己主动交代的。
他以为这只是亲戚之间聊家常，不觉得有问题。”
王显听完，没有立刻开口。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得敲了敲扶手。
“王局，怎么处理？”
“按违反保密原则的程序办就行。”
“是。”
“还有。”王显叫住要出去的主任，“把他家里的项目全部查一遍。有问题的按流程走，没问题的也先暂停。”
主任走后，王显看着办公室的门，忽然有些感慨。
他毕竟也不是孤家寡人，亲戚朋友不少，逢年过节也会走动。但能被帝国选为灵应局总局的局长，除了实力之外，他自然是信仰坚定的，但想不到差点就犯错误了。
助理的问题，往小了说是随便聊一聊，不懂事提问而已，但往大了说就是探寻国家机密了。
毕竟游戏背后的夏至是什么人？是帝国的底蕴。
......
夏至家中
此时夏至端着水杯走到阳台门口。白泽正蹲在阳台栏杆上，仰着头看天。雨水落在它身上，离着还有几寸就滑开了，像隔着层看不见的膜。
“这雨怎么下个没完。”白泽甩了甩尾巴。
“春末就是这样的。”夏至靠在门框上，也看了一眼天。
“话说你的游戏现在的在线人数有多少了，应该很高了吧！”白泽回头问。
“那还用说，只能说，不愧是我做的游戏，最高在线已经破六百万，注册人数过亿了。”
夏至自得的说道。
对于夏至来说，自己的游戏收到欢迎，得到的情绪价值上的满足，是难得的。
......
联邦，总统府。
夜已经深了。西翼二楼尽头的私人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老人靠在皮椅里，面前的显示屏正播着一段实验录像。
密林中，一头三层楼高的岩甲妖兽横冲直撞，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塌下去半尺。几道银灰色人影从侧面扑上去，速度极快。
为首的一人右臂在半空变形，肌肉纤维炸开，整条手臂成了一把四米长的骨刃，一刀劈进妖兽脖颈。镜头拉近，甲壳上裂开的纹路像蛛网一样扩散。
画面定格。
“这是骨刃自己震裂的？”老人问。
“共振。三号实验室的新成果。”皮尔站在旁边，声音很稳，
“骨刃的振动频率和岩甲妖兽壳的频率对上了。之前钨钢穿甲弹打上去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用帝国的话来说，应该是到了元婴层次吧！”
“没错一部分改造体稳定在这个水平，他们的异能强度到了元婴层次，另外还有一个变异个体，第四次深潜实验后突破了阈值，到了化神层次。”
老人把眼镜摘下来，捏着镜腿敲了两下扶手：“确定？”
“确定，不过原理没办法复刻，他是通过量变引起质变的方式跨过了那道法则的门槛。
我们装了神经阻断器，但用了几次，身体就有抗性了。研究室想尽快做一次实战测试，把控制阈值摸清楚。”
老人没说话，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移到窗外。总统府前的草坪刚淋过雨，在夜色里泛着冷绿的光。
“帝国最近怎么样？”
皮尔调出平板上的简报：“没有什么变化，灵应局还是常规活动。不过帝国开始在全国推一款虚拟现实游戏，名字叫《万象》。
官方政务平台挂的横幅，建议全体公民下载。灵应局还派了人做线下保障。”
老人愣了两秒：
“游戏？”
“是的。”
“玩物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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