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日常，轮转。
帝都，灵应局总局。
王显坐在办公室里，案头堆着文件，最上面是沿海灵应局刚交上来的战报。
他翻了两页又放下，看向墙上帝国全境投影，东海方向几个红点已经暗了下去。
刚才通过灵应局实时传讯，他把东海上那场实战教学从头看到了尾。
画面不算清晰，但该看清的都看清了。
那些学生啊！
王显闭上眼，回忆起岁怜怜让时间流速变慢时海面的异状，春常剑一剑碎五妖，木剑划过的残痕隔了数秒海面才裂开。
还有周颜撕碎妖兽，冉清荷困杀成阵，郑远用拳头砸到骨裂。
“成长得真快啊。”
王显低声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不过也是，我们这批人毕竟是从近代武学里出来的，他们可是全国选出来的苗子。”
然后他睁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进行实战吗？”
只见王显睁开眼后，拿起了通讯器，接通了主管教育事务的长老。
“长老。”
“小王？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您商量一下修行大学后续课程安排。”
“哦？”电话那头的长老有些疑惑。
原则上，现在涉及修行者的事务，除了军队外都归王显管。
但修行者大学的学生显然在原则之外，其最高负责人职位上还比王显高半级。
“学生们现在或许可以编入帝国修行者一线进行轮换。”
王显说，“正好现在修行者反面出现了上限，化神修士有空，能看住。
学生们的实力也够了，可以提前进行半年实战半年理论的最后一学年课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温和却略带迟疑的声音：
“王显，这些学生实力不弱，可心性呢？他们都是特招来的，年龄可比正常大学生还小。”
“没问题的。”王显说，
“安全方面现在可以有化神修士一对一看护，而且有个别学生的实力已经快赶上我们顶点了。
心性方面，在确保安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放在一线反而是最好的磨练。”
“这样啊。”那头显然在思考，“你把具体方案拟出来，下次会议过一下。”
“好。”
夏去秋来。
江城已入了深秋，落叶铺了满地。夏至这天早上刚醒，就接到林舟的消息。
林舟发来的是语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教学楼走廊里的下课铃。
“夏至顶点。”林舟的语气很尊敬，
“修行者大学从下学年开始实行一年一学期的实战轮换。
咱们这批学生这学期结束之后，下学期就不用你来上课了。他们要被安排到一线去，跟着灵应局和地方驻防轮换半年。”
夏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来。
白泽正趴在他腿边，也听到了林舟的声音，耳朵动了动。
“这么高兴？”白泽问。
“你不懂，只要是一个人一直按时做固定的事，就算是游戏也跟在上班一样。”夏至说。
夏至确实高兴。虽然这课每周才一次，但时间一长，夏至就感觉到了班味。
而且每周固定那一天，他得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费脑筋想要教什么。
夏至不是没想过直接撂挑子，以他在帝国的位置完全可以拒绝。
可他这人要面子，答应的事不想反悔。
现在好了，再上一个多月就好了。
紧接着，只见夏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站起身来：“走，今天我们进山。”
他边说边往卧室走：“我去换衣服。”
白泽有些疑惑：“进山做什么？”
夏至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换上，又找出一条宽松的工装裤，裤腿带着几个口袋，方便装东西。他套上鞋子，弯腰把鞋带系紧。
“捡菌子。”
“菌子？”白泽歪了歪脑袋。菌子白泽没有捡过，但短视频上却经常刷。
夏至从门后拿下一个竹背篓背到肩上。背篓是前几天路过老街时顺手买的，编得不算细，篾条间还带着股竹子清香。
之所以买个背篓，自然是因为捡菌子需要一些仪式感了。
“秋天正是捡菌子的好时候，这可是我发现的为数不多可以和钓鱼媲美的活动，可惜是季节性的。”
夏至一边说着，一边又拿了把小铲子别在腰间，
“根据网上查的资料，灵气复苏后有些原始森林菌子肥得不行，但路难走一般人上不去，而且里面还有一些妖兽，我们去看看。”
白泽闻言顿时表情诡异，毕竟夏至钓鱼的场景它可是经历过几遍的，把捡菌子和钓鱼放在一起，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走吧！”
“出发。”夏至说。
只见随着夏至话音落下，空间褶皱便无声地张开，夏至迈进去，下一瞬已经站在一座大山的半腰。
四周松栎遮天，地面潮湿，铺满松针腐叶，远处山泉轻响。
夏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山里的灵气分布，几秒后抬脚朝东侧一条溪谷走去。
“这边。”夏至说。
白泽小跑着跟在夏至脚边，鼻子不住抽动。溪谷雾气重，溪水冰凉，从石头缝里叮叮咚咚往下淌。
事实证明，白泽多想了，或者说是夏至想通了。
夏至只是不动用修为故意去找，但并没有让自己进入化凡的状态，关自己的特性。
夏至目光扫过一片栎树根旁，腐叶被顶开，露出一朵黄褐色菌子，菌盖厚实，边缘微卷。
夏至用铲子轻轻一撬，连根拔起。
“鸡枞。”夏至把菌子放进背篓，“这个炖鸡香。”
白泽凑过来闻了闻：“确定吗？我听说菌子有的有毒。”
“有什么好怕的。”夏至说。
“再说了，只有普通人吃了才会看见小人。到了我这个境界早就没什么毒能上我的身。你更不用说了，上古神兽吃什么都行。”
白泽“哦”了一声，迈开四条短腿往前面跑：“我再帮你找。”
夏至笑了笑，继续低头搜寻。走了一小段，又找到几朵青头菌。菌盖泛着青绿，表面有层细薄黏液。
他捡起来，顺手把一朵塞进嘴里嚼了嚼，清甜中带着松木香。
“嗯，不错，这个可以生吃。”夏至说。
白泽回头：“我也尝尝。”
夏至摘了一朵小的丢给白泽。白泽仰头接住嚼了两下，眼睛弯起来：“好吃！”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夏至背篓里渐渐多了起来，牛肝菌、青头菌、干巴菌、鸡枞，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菌。
但夏至能尝出它们的本质，哪些味鲜哪些味腥，哪些能吸收肉香。他挑得极快，几乎不犹豫。
走到一片松林边时，夏至忽然停下脚步朝左前方看去。
那里有几只野鸡正在地上刨食，羽毛在昏暗中泛着深红。夏至神念扫过去，领头的公野鸡是紫府后期，其余几只都是筑基小妖。
“正好。”夏至低声说。
他抬手，空间皱了一下。下一秒那只紫府野鸡已经被他提在手里。
野鸡还没反应过来，两只爪子还在空中刨动，眼睛瞪得溜圆。夏至拎着掂了掂，大约七八斤重。
“今晚吃菌子炖鸡。”夏至把野鸡收进袖中。
白泽仰着头问：“为什么不抓境界高的？这山里应该有金丹妖兽吧？抓一个更好吃的。”
夏至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这些菌子只是染上灵气的半灵物，香气细味道也清。
要是用境界太高的禽类来炖，妖兽肉里的灵气太霸道，炖出来汤是浓，可菌子的味道全被盖住了。
紫府境正好，不会喧宾夺主，能把菌子的鲜甜托起来。”
白泽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小跑着跟上去：
“那再来只野兔？我好像看到那边有。可以配点白切兔加蘑菇。”
“可以。”夏至说。
他顺手又抓了只筑基巅峰的灰兔，照样收进袖中。
白泽鼻子动得飞快，一会儿往左跑两步，一会儿又停下嗅，它也没有动用天赋神通，只是靠着嗅觉。
夏至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捡着菌子。
阳光斜漏，夏至找了个倒木坐下，从背篓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白泽跑回来趴在倒木另一头喘气，爪缝里沾满泥，肚皮上还挂着一小片枯叶。
“夏至，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么多了，够我们吃了。”白泽说。
“再捡一会儿。”夏至把水壶收起来，“我好像看到前面有片好地方，菌子特别密。”
白泽来了精神：“走！”
夏至站起来，带着白泽穿过一片栎树林。前面是条干涸山沟，沟底落满枯枝。
夏至目光在沟壁上扫了扫，突然停住。
“这是干巴菌。”夏至蹲下来，用手拨开腐叶。眼前是一大片灰白色菌体，层层叠叠挤在树根周围，像一群蜷着的小耳朵。
干巴菌是菌子里的上品，香气极浓，嚼起来有肉感。夏至把这一片都采了放进背篓。
“这些能炖鸡吗？”白泽问。
“干巴菌适合炒，炖汤太浪费。”夏至说，“回头和火腿一起炒。”
白泽咽了咽口水：“有火腿吗？”
“等下去产地买一些就行，或许可以提点一下豚豚。”
夏至说。
“那太过分了吧！”
白泽说道
“也是。”
只见夏至回道，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里光线变暗。
夏至拍了拍手上的土：“差不多了，回吧。”
话音落下夏至背着背篓，手里提着野鸡和灰兔。一步踏出，空间出现褶皱，下一秒就直接回到江城家里。
回到家，夏至进了厨房。把菌子取出来用刀修一下，然后清水冲了几遍。
而此时野鸡还没死透，爪子抽了一下，夏至屈指在鸡头上一弹，那鸡僵住不动了。
夏至褪净野鸡毛，掏出内脏，鸡血收在小碗里准备炒。菌子倒进水池洗净，沥在竹筛里。
取过紫府野鸡掂了掂，催动法力加工一下，用刀背敲鸡胸骨两下，整副骨架酥软下来。
刀尖在关节处一划，鸡肉整齐分成大块。他不用砧板，手指一引，砂锅从碗柜深处飞出来落在灶上。砂锅灰褐色，内壁养出釉光，是在灵应局后勤仓库淘的。
鸡块入锅，加老姜几片、花椒一小把，注清水刚没过鸡肉。屈指在砂锅外壁一弹，一缕细火从灶心升起，贴着锅底慢慢烧。
“炖汤得用慢火。”夏至看着眼前满意的说道，“猛火汤色就浑了。”
白泽蹲在厨房门口，前爪并拢，尾巴轻轻扫着地砖，问：“那要炖多久？”
“四十分钟吧。我先去处理兔子。”
灰兔挂在料理台上。夏至从后腿根处挑开小口，手指顺着皮肉间隙一推，整张兔皮褪下来，没沾一点筋肉。
兔肉剁成几大块，后腿和里脊单独留出，骨架和兔头丢进小锅，加清水料酒，放灶角慢慢吊着。
“这锅等会儿做汤底。”夏至说，“兔肉白切配蘸水，干巴菌炒火腿，青头菌和牛肝菌一部分放鸡汤，一部分单炒。鸡枞留做鸡枞油，明天拌面。”
白泽尾巴停住，直勾勾盯着料理台：“那我们今晚吃几个菜？”
夏至算了算：“鸡汤、白切兔、干巴菌炒火腿、杂菌小炒、鸡血炒青椒。五个。”
“五个！”白泽眼睛亮起来。
夏至笑了一声，又去滇西花十几分钟买了个火腿。
将火腿拆开，咸香和油脂味散出来。夏至片下薄层，切丁剁成细末。
干巴菌洗净撕小片。铁锅上灶，大火烧到锅底泛青，下一勺素油。油刚冒烟，干巴菌下锅，香气炸开，混着松针和泥土味。
夏至撒一小撮盐，下火腿末继续颠锅。火腿末遇热变脆，油花渗进菌片，香味一层层往上叠。
白泽在门口吸鼻子，眼睛眯起来：“这个味道太厉害了。”
夏至把炒好的干巴菌盛进浅碗，金红油亮。他挑了一筷子尝，说：“不错，这菌子灵气淡，但味厚，比寻常菌子鲜。”
砂锅咕嘟响。夏至揭开盖看了一眼，汤面浮着淡金色油花，鸡肉微微离骨。
把沥干的青头菌和牛肝菌撕成适口大小，放进砂锅，加几颗红枣、一小段党参，盖好，火再压小半分。
另起一小锅，兔后腿和里脊冷水下锅，加葱结、花椒、八角、桂皮，中火烧开。白泽凑过来趴在料理台边，脑袋跟着夏至的动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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