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灵气全面复苏
夏至坐在江边一块被晒得发烫的青石上,手里一根鱼竿斜斜探向水面。
浮漂在细浪里一荡一荡。
夏至已经在这儿坐了大半个下午。鱼护里除了一捧水,什么都没有。
不远处两个野钓的老头已经收竿走了,临走前还看了夏至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年轻人还得再熬几年”的意味。
夏至没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鱼漂。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和一点水草的腥味。
夏至动了动手指,鱼线轻轻抖了一下,浮漂立时竖直,像条受了惊的小蛇。
没鱼。
“最后再抛一竿。”夏至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劝自己。
手腕一扬,鱼钩划了道银弧,稳稳落进不远处一片回水湾。
那里水流缓,水色发暗,按说该藏鱼。可浮漂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夏至叹了口气,正要把竿收起来,忽听头顶一声清亮的雁鸣。
夏至抬头,一只灵雁从北边飞来,翅尖泛着淡青色的光,正低低掠过江面。
只见夏至见此,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抬起钓竿,手腕一振,鱼线“嗖”地甩出去。
鱼钩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光,像活物一样追着那只灵雁绕了半圈,轻轻勾住了灵雁翅根下最结实的那撮羽毛。
灵雁“嘎”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得往下一坠。
夏至从石头上站起来,顺手将鱼护提起,往前一探。
灵雁不偏不倚,正好落进鱼护里,扑腾了两下,被夏至用鱼护稳稳兜住,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神里满是“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在天上被一根鱼线钩了翅膀”。
夏至把鱼护捧到面前,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肥瘦正好。”
灵雁又叫了一声,有点凄惨的意味。
夏至把鱼竿收起,另一手提着鱼护,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轻快:“今天可不算空军了。”
夏至把灵雁带回家时,此时白泽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门响,白泽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你钓鱼钓回来一只雁?”
“嗯。”夏至把鱼竿靠墙放好,将灵雁提到厨房,“红烧一半,炖汤一半。”
白泽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看夏至忙活:
“我还没有吃过这玩意呢!。”
“味道一个不错。”夏至一边说着,一边烧上了一锅水,开始处理灵雁。
而灵雁在鱼护里扑腾得更厉害了。
白泽看着夏至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嘀咕:
“真残忍。”
夏至头也不回:“你吃不吃?”
白泽尾巴一竖:“吃。”
一个多小时后,厨房里飘出香味。灵雁半只剁块红烧,半只入砂锅炖汤,汤里加了姜片和几根野参须,端出来的时候,那香味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
白泽早早就蹲在餐桌旁,前爪搭在桌沿,眼巴巴等着。夏至把汤锅放上去,又盛了碗饭,坐下尝了块红烧灵雁肉。
“不错。”夏至说。
白泽已经不再搭话,整张脸埋进一个浅口大碗里,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扫来扫去。
一雁两吃,吃得干干净净。
......
八月末,江城气温比往年低四五度。
晚饭后,夏至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是修行类综艺,他看得直打哈欠,遥控器在手里转来转去,始终没换台。
白泽四仰八叉躺在沙发另一头,肚子撑得圆滚滚,尾巴从沙发边垂下去,偶尔抽一下。
屋里安静,只有电视里观众席的欢呼和评委的点评混在一起。夏至又打了个哈欠。
就在眼皮快合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很轻,像有人往整片空气里滴了一滴墨,那滴墨无声无息地晕开。夏至的眼睛一下睁开。
他的感知像一圈无形的涟漪,从客厅往外扩散,一直延伸到天地之间最细微的一层。
灵气。
原本波动的灵气,此刻像被人从底部轻轻推了一下,超出了波动的极限。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震颤,紧接着,夏至感到整个世界的“底”在上升。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只微微偏了下头,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北方的夜空。
夜还是那片夜,星还是那些星,但夏至看见一层极淡极薄的光,像整片天幕被人从里面点亮了一角。
电视信号断了一瞬,画面闪了闪,又恢复。
白泽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它比夏至慢了半拍。
“来了来了来了!上古时的环境。”
白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话音未落,整间屋子的空气突然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一直住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有人忽然推开了四面墙。
空气没有流动,温度没有变化,但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你:有什么东西变了。
变得更满,更沉,更厚。
灵气浓度开始攀升。先是像山间清晨漫起的雾,从地底渗出来;紧接着便如同涨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却磅礴。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帝都灵应局。街上几处隐蔽的阵眼同时亮起,光华流转,沿帝国大阵的脉络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光并不刺眼,像深夜里忽然铺开的一张网,把整座城市笼在下面。
电视里,节目已经切到临时插播的新闻画面。
一个播音员出现在屏幕中央,表情镇定,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灵应总局刚刚发布通告,帝国全境灵气出现异常波动,目前正在持续增强中。
请所有人保持镇定,就地进入修炼状态,不要慌乱,不要外出走动。”
夏至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些。
而白泽已经跑到阳台上,前爪搭在栏杆上,脑袋仰得高高的,鼻子不停地抽动。它的瞳孔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两盏浅金色的小灯。
“王局长那边估计忙疯了吧!”白泽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夏至没接话,起身走到阳台。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
夏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光,像被月光浸透了。
不止是他,整个城市,整个帝国,所有正在呼吸的人,身上都亮起了这层光。
灵气复苏的最后一轮,开始了。
帝国最北端,雪岭哨所。
哨所建在冰原与雪岭交界处,三面环山,一面临风,像个被丢在白色荒原上的孤岛。
驻守这里的修士不多,一共九个人,最年轻的才二十三岁,金丹初期,半年前刚被调过来时还哭着鼻子说想家。
此刻,年轻人站在哨所顶层的瞭望台上,眼睛瞪得老大,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正在发光。
整片北方的天穹像被人从幕后点亮了。极光从地平线升起来,却不是常见的绿色或紫色,而是一种极纯的、接近透明的白光。
那光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流淌、旋转、翻涌,把整片冰原照得如同白昼。
“这他妈是什么……”年轻人喃喃道。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突然一震。不是地震,是那种从地底深处往上顶的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脉里翻了个身。
紧接着,他身上的金丹亮了。
不只是他,哨所里的九个人,金丹同时亮起来。一股磅礴到无法抗拒的灵力从四面八方灌入他们体内,像千万条溪流汇入江河,像一整座海洋从头顶浇下来。
年轻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瞭望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面的血管在发光,骨骼在发光,丹田里的金丹在疯狂旋转,表面那层薄薄的金色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实。
“我……我要突破了?”他声音发抖,一半害怕,一半狂喜。
只见金丹表面的光纹像藤蔓一样疯长,沿着某种玄奥轨迹迅速蔓延,转瞬间爬满整颗金丹。
年轻人只觉得丹田里“嗡”的一声,像有一口钟在体内被敲响。他浑身气血、法力、神念同时攀升,突破了那个半年来怎么都够不到的门槛。
金丹中期。
他突破了。
同样的场景,正在帝国全境每一个角落上演。
江南水乡,一个炼气期后期的小姑娘正在自家院子里喂鸡。
鸡食洒到一半,她突然觉得身体像被泡进温水里,浑身暖洋洋的,气海里的灵力自行运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突破到了筑基期。她愣愣看着自己的手,鸡食碗都忘了放下。
帝都,灵应局总部,一个正在加班的文员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筑基后期的瓶颈卡了三个月,怎么冲都冲不破,此刻却被一股从天而降的灵力洪流一冲而开。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工位旁,周围好几个同事也是一样的表情。
帝国全境,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无论此刻在做什么,都自动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金丹以下的普通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突然就突破了。
金丹以上的修士感受则更清晰。他们能感知到,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原本的灵气如小溪,如河流,如湖泊,现在已经快成海了。
而世界本身也在变得不同。
最直观的变化,是“重”。
灵气越浓,世界的“密度”就越大。一块普通石头,原本筑基修士随手就能拍碎,现在却坚硬了数倍。
这世界正在被灵气加固,变得比以前更结实,更稳固,更能承受高阶修士战斗时溢散的余波。
“世界在升级。”王显站在灵应总局监测大厅中央,看着整面墙大小的全息投影,低声说了一句。
他身后,几十个工作人员在各自岗位上忙碌,通讯器响个不停,各地分局的报告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北境灵气浓度突破阈值百分之三十七,还在上升。”
“南海地脉异常波动,检测到大量特种灵气从海底溢出。”
“全国所有阵眼,因为被动吸入的灵气,已处于全开启状态。”
“金丹以下修士被动突破记录已超过四百万例,还在增加。”
王显没有回应这些报告。他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看着帝国境内那一道道地脉光路,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来,像人身体里的经脉正从沉睡中被唤醒。
“局长。”一个年轻工作人员转过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次灵气浓度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我知道了,接下来可就有的忙了。”王显看着地图,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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