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火腿
玉虚峰顶，风雪未停。
巨虎盯着岁怜怜，琥珀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与惊讶，喉咙深处滚着低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它半跪在雪地里，前爪深深陷进积雪，爪尖下露出冻结的岩层。
岁怜怜微微低头，看着这位昆仑山神，忽然笑了一下。
“啧，不是天地孕育、诞生就掌管一切的神灵吗？就这么趴下了，我都还没尽兴呢。”
她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还和神兽一个层次呢？结果就这？”
巨虎的前爪在雪地里抓出三道深沟，皮毛下的肌肉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它想站起来，引力场已经散去，可体内法力被刚才那一击搅得紊乱不堪，经脉里像塞满了碎冰，根本聚不起足够的力量。
岁怜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行了，别摆出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省省力气，后面还有你受的。”
她转身，不再看巨虎，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巨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岁怜怜没理它，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总局，昆仑山神已压制，申请封印箱投送。”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复：“坐标确认，三分钟内投送。”
岁怜怜挂断通讯，转头看向冉清荷：“清荷，把它的状态数据传过去。”
冉清荷从背包里取出扫描仪，对准巨虎扫了一下。
灵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体型、法力波动、权柄残余、神魂强度，全部被打包发送。
巨虎听着她们的对话，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它试图再次催动法力，经脉中却空空荡荡，方才那一击把它体内积蓄的力量几乎掏空了。
四季权柄被压制，它和昆仑山脉的联系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三分钟不到，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黑色飞行器从云层中穿出，通体流线型，没有机翼，全靠反重力阵纹悬浮。
它悬停在玉虚峰顶上方约莫二十丈的高度，腹部打开一个舱口，一件巨大的金属造物从舱口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箱子。
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符文纹路。
那些纹路在铸造时与合金融在一起，封印阵法藏于金属内部。
箱子的尺寸恰好能容纳一只丈许长的巨虎，内壁泛着幽蓝色光芒，力场发生器正在运转。
第一研究所研发，专门针对神灵级目标的封印箱。
封印符文压制神魂，力场发生器固定法则，内壁的特殊合金材料抑制灵气传导。
三重机制同时作用，把神灵的权柄、法力、肉身、法则一并锁死。
箱子稳稳落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箱盖自动弹开，内壁的幽蓝色光芒更盛，力场已经开始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岁怜怜见过封印箱打开，点了点头，然后催动法力朝着吾一挥手，只见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岁怜怜用时间冻结，用引力将吾移到了封印箱子里。
只见在箱子关上的一刹那，吾才清醒了过来，那眼神从缝隙里传到了岁怜怜的眼中，有屈辱，有愤怒，有不甘。
而岁怜怜面无表情地看着。
砰！
箱盖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蓝色光芒从箱体缝隙中透出，力场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箱体表面的数据面板上跳出一行行读数：权柄压制率99.7%，法力封锁率100%，肉身压制率100%，法则固定率98.2%。
“封印完成。”飞行器上传来机械的提示音，“目标已收容。”
飞行器腹部伸出四道牵引光束，将封印箱稳稳收入舱内。
舱口合拢，飞行器调转方向，引擎嗡鸣声渐远，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
冉清荷收起灵晶，拍了拍手上的雪：“总局那边说，第一研究所已经准备好接收了。”
“嗯。”岁怜怜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沈局长，“沈局长，这边善后交给你们了。昆仑地脉突然少了个山神，周边灵脉波动得监测一阵。”
沈局长从最初的震惊中已经恢复过来，闻言点了点头：“放心，我来安排。”
岁怜怜招呼众人集合。
周颜走在最前面，冉清荷和另外两名队员居中，郑远背着装备走在队伍外侧。
雪还在下，玉虚峰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雪地上那三道深深的沟壑，和一行巨大的虎爪印，证明这里曾经站着一只昆仑山神。
同一时刻，江城的滨江公园。
和南小喃分别后，夏至没有回家，一个人走在江边。
江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这个点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叠着一片。
夏至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走得不快，鞋底踩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想起妖界那些大乘妖兽。
灵气复苏的最后一轮已经启动，世界的“质量”在上升，那些大乘妖兽应该已经可以本体出来了。
于是他心念一动，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地铺开，越过城市灯火，越过山脉与河流，一直延伸到整个世界。
他先看向妖界，发现大乘妖兽们都没什么大动作。
整个妖界安安静静，连平时最爱闹腾的那几位都在各自洞里待着。
夏至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这些大乘妖兽虽然已经能本体出来了，但进入万象游戏积攒额度才是正经事。
主世界的时间连一半都不到，大部分时候它们还是得老老实实待在游戏里当boss，攒够了额度才能出来透口气。
现在这个点，估计都还在游戏世界里蹲着。
夏至正要移开目光，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豚豚不在妖界。
这可不行。
就是妖界丢了豚豚也不能丢，不然自己吃什么。
夏至将感知继续往外延伸，越过妖界边界，最后在欧陆西南部地区的一个地下酒窖里，找到了那头猪。
酒窖挖在地下六米深，四壁贴着粗糙的石灰岩，常年恒温五度上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鲜和橡果油脂混合的气味。
豚豚正站在一条长桌前，两只前蹄裹着一层薄薄的法力，蹄尖变得异常灵巧，正费力地揉着一团肉。
肉是豚豚自己的后腿，连蹄带骨，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脂肪，粉红色的瘦肉里嵌着细密的大理石纹。
桌上摊着一块粗麻布，旁边摆着三只木桶，分别装着粗海盐、细海盐和一种带微红色泽的矿物盐。
豚豚面前摆着一条后腿，已经抹完第一遍盐，正用蹄根按压肉面，从蹄部往腿心方向推，每推一次就把盐粒往肉纹里搓。
它做得极认真，鼻尖上沾着盐粒，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念念有词。
“先抹蹄部，蹄部肉薄，盐要少，抹多了齁。腿心肉厚，得使劲搓，盐得钻进去。”
它翻过猪腿，在肉面上划了一道浅口，用蹄尖探进去摸了摸，嘟囔道：“这条腿修得不够干净，筋膜留多了，回头风干容易发硬。”
说着从桌上取过一把细长剔骨刀，蹄尖贴着筋膜边缘划进去，前蹄一挑，一条半透明的白膜就被完整剥下来，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练过不少回。
抹完盐，豚豚把猪腿搬起来，放进一只大陶缸。
缸底铺了一层粗海盐，猪腿皮面朝下、肉面朝上码进去，每条腿之间留出两指宽的缝隙。
码好一层，又撒一层盐，盐粒从蹄缝间簌簌落下，把肉面完全盖住。
“伊比利亚火腿讲究盐量精准。”豚豚拍了拍蹄上的盐，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对照，
“六到七公斤的后腿，粗盐用量在八十到一百克之间，腌制天数按每公斤一天算。这条腿十三斤六两，抹完盐先腌七天，中间翻堆两次，把渗出来的血水倒掉，再补一次盐。”
它搬完最后一条腿，直起腰活动了两下，小眼睛扫过墙角。
那里已经码了七八只陶缸，每只缸上都贴了标签，写着入缸日期和腿重。
最早的一缸已经腌了五天，豚豚走过去揭开缸盖看了一眼，盐卤水刚好没过肉面，颜色清亮带淡粉，它满意地点了点头。
腌完的腿要经过清洗和风干。
豚豚转到酒窖深处，那里挂着一排已经洗去表面盐粒的猪腿，每条都用麻绳绑着蹄部，倒吊在木架上。
腿面抹了一层薄薄的猪油，脂肪在冷空气里凝成乳白色，把瘦肉封住，防止风干过快。
“风干这一步急不得。”豚豚抬头看了看木架上的腿，用蹄尖戳了一下其中一条的肉面，
“外面要干得快，里面要留得住水分。快了壳硬，慢了长霉。安达卢西亚这边干热风正好，白天温度高，湿度低，晚上窖里凉，一冷一热，油脂才能慢慢渗进肉纹里。”
它蹲下来翻了翻角落的炭火盆，往里加了几块木炭，又用扇子扇了扇，让炭火保持微微发红不冒烟的状态。
炭盆上方架着一层铁网，网上铺着几片橙皮和干迷迭香，烟气带着果香和草本味升上去，熏在猪腿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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