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非洲妖兽的大恐怖
南非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草原被烤得发烫。
风从地平线尽头刮过来，掀起层层草浪，一直推到缓坡脚下。坡上的草比别处深，也更高，没过膝盖。
深草中央立着一头剑羚。
肩高近一丈，体型比灵气复苏前大了近一倍，深褐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四条长腿肌肉虬结。
最显眼的是那对角。
自头顶向后弯曲，再向前盘绕，角身半丈多长，通体暗金色。角尖亮得刺眼，角身上有无数细密的纹路缓缓流转，像金色的小溪在角身里淌。那是锐金法则。
化神后期。
灵气复苏之前，这种羚羊不过是狮群食谱上的一块肉。现在它站在缓坡上，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任何捕食者敢靠近。
对面三十丈外，一头狮子伏低了身子。
鬃毛蓬松浓密，金褐色的毛发在热浪里微微起伏，体型比寻常狮子大了近一倍。前爪深深抠进土里，抠出几道浅沟。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喉咙深处压着低低的呜声。
化神初期。
两兽之间的草地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到这里都绕了个弯。
对这片大陆上的原生妖兽来说，修行从来不是容易的事。金丹之前，妖兽浑浑噩噩，无法开启灵智，只能被动地呼吸灵气，或者靠运气撞上一处福地，误食一株天材地宝。不知道多少灵气复苏初期就变成妖兽的动物，到死也不过筑基，甚至终其一生都不知道“修行”为何物。
一旦渡过金丹天劫，开了灵智，悟得自身法则，一切便豁然开朗。灵智如灯，照见前路。法则为梯，直指大道。
所以灵气复苏这几年，草原上猎食者与猎物之间的地位，不再绝对。
狮子不一定是猎食者，羚羊也不一定是猎物。
比如此时此刻
剑羚才是强的那个。整整两个小境界的差距，还是攻伐强大的锐金法则。
狮子盯着那对流转金光的羊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无意闯入你的领地。但东边有大恐怖，我只是想从你这里经过。”
声音里带着心有余悸的沙哑。它要尽量离东边蔓延的黑雾远一点。
剑羚的蹄子刨了刨地面，刨起一小撮尘土。
“我知道。”它的声音粗糙，“东边那片黑雾，几天前我就感觉到了。”
它顿了顿，角上的金光微微一涨。
“可你不能从我这里过。绕路吧。不然一旦我放了你过去，其他兽是不是也要从我这里经过？今日让了你，明日让狼群，后日让鬣狗，我这领地还要不要了？我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角上金光骤然暴涨，一圈圈锐金之气以它为中心朝外扩散，方圆十丈之内的深草齐刷刷被削断，断口平滑如镜。
狮子见状整个身体压得更低，前爪抠进土里的深度又加了几分。
而就在两兽对峙之时——
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那扭曲极其轻微，轻微到化神后期的剑羚都只捕捉到了一丝违和，紧接着就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对话飘了过来。
“这个没吃过，试一试？”
“这个我知道，羚羊里就数它这种种类的肉口感最好，筋道，不腻，烤着吃是一绝。”
“那就它了。不过这些修为高的妖兽真是无趣。还是看没有智慧的妖兽捕猎好玩。”
“就是就是。”
这两个声音都是懒洋洋，慢悠悠的。
然后剑羚就感到了一股寒意出现。然后眼前一花，大腿根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它低下头。
发现自己肌肉虬结的后腿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痛，但也就是痛而已，毕竟这对一头化神后期的妖兽来说，连“伤”都算不上，只要灵气一转，片刻就能长出新肉。
可剑羚却是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而旁边的狮子也僵住了。因为它也看见剑羚腿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洞。
草原上，剑羚和狮子大眼瞪小眼，双双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动。两头在草原上称王称霸多年的化神大妖，此刻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剑羚默默侧过身，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开了路。
“那个……狮子。”剑羚的声音发虚，再也没有方才的半分强硬，“你刚才说，东边有大恐怖。现在这边……也有了。你打算往哪边跑？”
狮子苦着脸，鬃毛都蔫了：“我也不知道。东边那个至少还有迹可循，看得见摸得着……这边的，我连影子都没看见。”
它话音未落，剑羚已经凑了过来。
“要不，一起跑？”剑羚压着声音，“你去哪，我跟着去哪。我这双角，好歹还能挡一挡。咱们两个联手，就算打不过，逃命应该……应该快一点。”
狮子看了它一眼。
半小时前还剑拔弩张、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两头化神大妖，此刻居然无比自然地结成了逃难同盟。
两兽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想活。
然后它们就同时转身，朝着远离东边、也远离这里，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然后草原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被锐金法则削断的草茬，和被四蹄蹬起的尘土，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半个小时后，云层之上，夏至盘腿坐在一朵云上，手里捏着一块刚烤好的羚羊肉，就着白泽递来的调料咬了一口。
羚羊肉烤得外焦里嫩，金色的油脂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正好当早餐了。”
...
东部，黑雾边缘。
春常剑踏着一地焦土而行。
速度不快，靴底碾过被死气浸透的泥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剑还未出鞘，安安静静地躺在背后的剑鞘里，但周身三丈之内，剑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空气中不断响起细碎的“嗤嗤”声，那是黑雾试图靠近他时，被无形剑气绞碎的声音。
前方，黑雾浓稠如墨，翻卷间隐隐透出城市废墟的轮廓。一道人形轮廓立在雾中，一动不动，像一尊浇铸出来的黑色雕像。
大乘初期。
春常剑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搭上了剑柄。
指节一根根收紧，握到最紧处，又微微松开半分。只有最恰当的力道，才能让剑成为手掌的延伸。
“找到你了。”
铮——
剑出鞘了。
一道白虹横贯百余丈，无声无息，却比惊雷更快。
黑雾被从中剖开，露出一线天光。那道人形分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胸口就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剑洞。
剑洞边缘，剑意未散，仍在疯狂地切割着试图聚拢的黑雾。
春常剑收剑，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也太顺利了，就算是分身也是大乘境啊。
只见鬼王的这个分身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风里，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他蓄势的一剑，斩在这分身身上，像斩了一团空气一样。剑锋所向，畅通无阻，却也因此落不到实处。
更让他不安的是，黑雾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溃散前的最后一瞬，看向了他，却没有怒意，没有惊讶，只有平静。
“中计了？”
春常剑握剑的手紧了紧，警惕地环视四周。剑意散开，方圆十里之内，草木、虫蚁、气流，尽数映入他的感知。可黑雾深处空空荡荡。
他沉吟片刻，继续在雾中搜索，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是握剑的手，再没有松开过。
数十里外。
岁怜怜站在一座倒塌的教堂尖顶上，裙摆猎猎。
尖顶上的十字架断成了两截，一半插在废墟里，一半不知所踪。她就踩着那半截断口，像一只停在危檐上的鸟。
她面前的黑雾里，同样立着一道大乘境分身。
“找到你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双手结印，一条银色的法则锁链从掌心飞出。
锁链缠上分身四肢的刹那，猛然收紧。
时间法则疯狂震荡，一波接着一波。那分身挣扎了一下，黑雾翻涌着试图挣脱，可锁链越收越紧，最后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分身被生生绞成了漫天黑雾。
“咦？”
岁怜怜歪了歪头，收起锁链。
她本以为自己会收到点阻力才对。毕竟是大乘境，就算打不过她，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然后她仔细感应了一下黑雾溃散后的残余波动。
“不对。”
她喃喃道。
“我以前也领悟过死亡法则，这死之法则的强度，根本配不上大乘的境界，太淡了，像是稀释过的？”
想到这里，岁怜怜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吐槽道。
“所以这个玩意就是个障眼法啊，但这也太粗糙了吧！”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大陆深处，那里黑雾最浓，死气最盛。
“不过，诱饵，还是试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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