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浑水
基地会议室，李路林带着申左推门而入。
陈潇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摆着一满满沓资料，有照片，有数据报告，密密麻麻全是诡域相关。
岳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头，僵硬的像个假人。
见到熟人，绷紧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小幅度的对申左挥了挥手。
申左回以微笑，紧接着扭头看了一圈，算上他和李路林，会议室也才四个人：
“封隋箐呢？”
“这儿。”
陈潇把埋在资料堆里的手机扒出来，上面赫然是封隋箐那张不苟言笑的帅脸。
封隋箐看见申左，嘴角上升0.1个像素点，“好久不见。”
“封隋箐是基地编外人员，她加入基地快三年了，没想到你们能遇上她”，李路林调侃。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申左双手合十做祷告状，然后随手抽了个椅子坐下。
“情况李路林应该都说了，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一组照片被推到申左跟前，陈潇指尖轻点照片，单刀直入：
“辛海北面多山洼，沿北走6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有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几年前全部因为一场疫病死光了，据说皮肤溃烂化脓，尸体都是邻村帮忙收拾的。”
“死无对证，不得不说这套路虽然老，但胜在实用。”
申左捻起照片，上面是陈潇派去的人手拍摄的现场画面：
狭窄的小道、极具农村风格的土屋……连村头的老树和诡域中见到的那棵都一模一样。
“查到是谁的手笔了吗？”
“不鸣岛。祠堂的供桌底部刻有倒三角标记。”
意料之中，申左将注意力放回资料上，他一目十行的看完报告，很快发现一处归宿。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坟地呢？照片和报告怎么都没有坟地的资料?”
“没了”，陈潇下颌绷紧，“不鸣岛先我们一步得到消息，等我们的人赶到时，坟地已经被毁坏一空。”
申左拿着资料的手一顿，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加入官方也要玩卧底游戏吗？”
没人接话，正当会议室的气氛陷入凝滞，封隋箐开口了：
“我去过那里，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走的小路，不鸣岛的人应该不知道我来过。
棺椁的摆放和诡域有所出入，但作用大同小异。现实中收尸的人害怕感染，在棺椁埋四周铺了大理石隔断大地，这种做法比竖葬棺更为阴狠。”
申左眼睛一亮，“还是咱封姐靠谱！”
封隋箐有些不习惯这样亲密的称呼，侧头咳了一声，“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这条小路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申左满脸茫然，直到封隋箐说出“喜婆婆”，他才猛的反应过来：
“原来是那条小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陈潇盯着他，一个第一次经历诡域的人，是怎么精准找到连封隋箐这种老手都察觉不到的小道的?
“我比较倒霉，在第一轮就被抓住诡异的迎喜队伍里了，跟着走了一圈，恰巧发现的而已。”
申左坦然的和陈潇对视，浅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紧张慌乱的情绪。
一旁的李路林也冲陈潇点点头，申左没说谎。
“抱歉，我并非有意怀疑你。”
“没事”，申左笑的没心没肺，“陈队警惕点是应该的，毕竟群众中有坏人嘛。”
这事被轻飘飘的掀过，几人又聊回坟地。
封隋箐蹙眉，“我猜测我们经历的诡域是现实的投射。”
“如果真是这样就糟糕了。”
陈潇努力克制住自己，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说：
“你们经历的诡域与寻常诡域无异，说明不鸣岛的相关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不然不可能保证如此高的投射率。”
“换而言之，他们也许早在暗地里进行了上百起类似的实验。”
岳闵惊的从椅子上坐起来，“上百起！如果每个都像A-211一样，那岂不是已经死了几万个人！”
“是，而且是在基地不知情的情况下。”
堪比一座小型城镇的人口消失，基地却毫无所觉，这样严重的错误不是一两句简单的职员失职能解释的，它背后是高层故意隐瞒的结果。
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全部。
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无力感席卷而来，陈潇瘫坐在沙发上。
她漫无目的的盯着烟灰缸，好像看见了那群高层夹着雪茄，在办公室高谈阔论的样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道理放在哪里都行得通。
陈潇只是个异能队队长，倘若真的和高层撕破脸，她的结局也只有一个，撤队离职。
就在这个档口，申左突然提起另一件事，他冲屏幕另一头的封隋箐问：
“封姐，无尘道人的事你查的怎么样？”
“查到了，无尘道人原名黄天忠，辛海本地人，师从天虎门，因使用邪门歪道残害同门而被除名。”
封隋箐回过神，从布包里掏出记录本，“天虎门三年前已经解散，门派里只剩一个扫地僧，我交了钱让他带我去了无尘曾经的房间，除基础被褥，再无其他。”
“离开天虎门后呢？”
“他曾短暂的在辛海住过一段时间，但距离太远，我只好拜托同门师姐帮忙，师姐告诉我，黄天忠只在那里住了半年不到就搬走了，现在早就有了新的住户，家里的痕迹也被清的一干二净。”
“线索全断了”，申左转了一圈脖子，“一个人的生存痕迹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干净，看来他是被不鸣岛收编了。”
“多半如此。”
果然走不通，申左原本想着拿无尘道人做突破口，挽救一下大家岌岌可危的自信心，没想到反倒往里添了把柴。
会议室的气氛重新安静下来，陈潇沉默良久，她看着申左三人年轻的面孔，握紧拳头。
这事背后的水太深，不能把孩子的未来也搭进去。
“这件事你们几个以后都不要掺和了，对外也不要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申左双手拍桌，“我不同意！”
“你们没有选择的份。”
陈潇将所有文件都收拢归袋，“这件事不要再提，还有集训提前，明天开始。”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还在处理另外一个诡域，回见。”
封隋箐也匆匆下线，临走前和申左他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李路林安慰的拍了拍申左，“陈队是不想连累你们，我先送你回家，回去后好好休息。”
“自以为是的大人。”
申左瘪嘴，跟岳闵打过招呼就走了。
在会议室看不出时间，出门时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绝望的啊了一声，他和首领的二人世界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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