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摆烂
库里南在京都的夜色里穿行。
九点多的京都夜晚正是喧嚣之时，车里却一片静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陆柠正头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窗外霓虹明灭，听见声音侧眸。
见裴青渡身体微微倾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比刚上车的时候近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后排光线昏暗，男人身上那股凛冽气息依旧在。
思绪被扰乱了一拍，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迷惘的“啊”了一声。
裴青渡重复了一遍问题。
她今晚给他夹的菜都是符合他胃口的，她特意了解过他的饮食喜好？
“你给我的一沓厚厚的个人资料里写的明明白白。”
不知是对自己没想起的失望还是对女人回答的失望，裴青渡听完，顿了两秒，低声：“哦。”
停了一秒，他问：“你给过来的个人信息我也看了，为什么只有工作部分？”
在裴青渡看来，他交代庄明告诉她准备资料，她只准备了一页纸还没铺满。
显然她对这项事宜懈怠敷衍。
这话落，没等来回答。
车子途经一处喧哗广场，车速慢下来。
广场上人群熙攘。
陆柠目光落在一对相拥的年轻情侣身上，女孩在哭，她仰着头瘪嘴，很委屈的样子。
男孩一手揽她腰，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在给她擦眼泪，嘴角噙着笑在不停说些什么，一副好脾气模样。
女孩伸出拳头捶他胸口，随后头埋进男孩肩，身体还在抽动，男孩拿手轻轻帮她顺着后背。
车子驶离广场，陆柠淡下唇角弧度。
转头过来，问裴青渡，“你还想知道什么？”
“一些生活上的，你是我的妻子，了解你生活中的信息是必要的。”
男人冷肃着脸，话说的中肯又认真。
陆柠盯着他看，“了解一个人通过书面文字？”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这样更快速有效。”
陆柠忽地笑了，月牙般的眼眸弯出慧黠的弧度，“我写不出来怎么办？”
裴青渡眼底不免诧异。
写不出来？填一下个人信息这件事很难？
陆柠摆烂，“也不想写。”
裴青渡黑眸盯她，“我能知道原因吗？”
陆柠转过脸去，继续看窗外风景，落在她脸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犹如她此刻起起伏伏的心境。
她很想告诉他写在纸张上的文字太冰冷了，她想要的婚姻不是那样的。
可他显然不想要她想要的那种婚姻。
所以她不准备告诉他。
一号公馆陆柠只来过一次，就是上次裴青渡带她来的。
两人没进入主楼只去了车库，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不过她今晚需要克服的困难貌似不是环境，而是身边的这个男人。
两人并排往里走，夜风徐徐。
他身上浓郁的个人气息霸道地往她鼻子里钻，好闻的莫名叫人上头。
陆柠呼吸不自觉慢下，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收紧。
渐渐她落在了后面。
裴青渡察觉出来，停下步，偏头过来望她，眉眼平静。
“慢慢你会习惯。”他说。
陆柠惊讶于他的细心，原来他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到。
大厅灯依次亮起，灯火通明。
玄关处，裴青渡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粉色小熊图案的女士拖鞋递给陆柠。
陆柠看了眼，粉色有些浓接近玫粉，她不咋喜欢，不过小熊很可爱，“谢谢！”
裴青渡换好鞋子往里走，陆柠紧随其后。
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女人眉眼温和朝两人笑，“先生，太太。”
裴青渡：“这是月姨，负责做饭和日常打扫。”
陆柠朝月姨点头，“月姨。”
月姨：“要准备宵夜吗？”
裴青渡望向陆柠。
陆柠：“我不吃宵夜。”
裴青渡：“不用，你先休息吧。”
月姨回房间，陆柠望了眼偌大陌生的家，问裴青渡，“我睡哪里？”
“二楼主卧。”
裴青渡带她上了二楼，主卧很大，装修跟一楼风格差不多，黑白灰冷淡风，像他这个人。
“我睡主卧，你睡客卧合适吗？”
房间里转了一圈，陆柠问跟在其身后的男人。
裴青渡黑森森的视线扫在陆柠脸上，滚了滚喉咙，“没关系。”
“那早点睡，晚安！”
裴青渡再次看向女人，眼底暗色很深。
陆柠想起，提醒他，“洗澡的时候小心点，伤口别碰水。”
裴青渡点头，沉默退出房间。
房门被关上，陆柠走向外间的衣帽间，那里有两排硕大衣柜。
打开其中一排，细细瞧过去，心里不自觉抽气。
衣柜五开，每一开都填满了。
里面的衣服按照深浅排列，挂了大半柜子，剩余的是包包，鞋子等，不是市面上烂大街的奢牌，没有明显的logo。
但陆柠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一看质地，设计感，就知道不便宜。
隔间小抽屉里整齐码着内衣裤，袜子，也是按颜色深浅区分。
即使她能猜到这些并不是裴青渡亲自采购的，但是看到那些丝质细吊带睡裙和黑色蕾丝内衣裤，脸颊还是不免通红。
从其中选了套保守的分体棉质白色睡衣，挑了件良家一些的小衣服，关了柜门往浴室走。
走两步回头，走到另一排柜子前顿着手开了柜门，相比较她的，裴青渡的衣饰少了不少，只半柜子。
也是按颜色排列，不过区分不明显，因为他的衣服浅色的少，大部分是深灰或者黑色。
关了柜门，往浴室走的时候她想，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要融入她的生活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掩盖了门外的敲门声。
裴青渡推门进来，经过浴室时没忍住看了一眼。
磨砂的玻璃门被室内蒸腾的水汽镀了一层朦胧的雾，隐约能见到里面人的曼妙身姿轮廓。
他忙抽回视线，径直往衣帽间走，快速拿了一套换洗衣服轻轻掩了房间门。
陆柠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已是半个小时后，时间不早了，今晚她睡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想必不会太快入睡。
看了眼深灰色的床品，一看就是属于裴青渡的审美，掀开被子爬上床，温软的被子上都是他的气息。
陆柠心尖一点点收紧。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陆柠心绪不稳下床汲着拖鞋去开门。
门开，男人长身玉立站在门口，黑眸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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