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陆柠，离婚并不容易
车内死寂一般。
陆柠脸烫到仿佛下一秒能自燃。
现在她的感觉不是被古溪剥了衣服扔到裴青渡面前，而是她主动褪去衣衫走到裴青渡面前问他：我能不能睡你？
陆柠觉得她二十六年的脸在这一刻被丢完了，古溪是一点没给她留。
什么叫防火防盗防闺蜜，她现在算是深有体会。
事到如今陆柠也没什么好说的，古溪是口无遮拦，可两人之间的事确实出自她口。
“对不起！”
没等来对方原谅。
陆柠目光垂在已经睡着的女人脸上，感知着副驾上一双眸沉沉盯着自己，心脏像被一只手拽着骤然缩紧。
她跟裴青渡结婚这半年以来，许多人在她面前为她鸣不平，觉得这场婚姻里她受了极大的委屈。
可她从不这么认为。
这一刻不知怎的喉间突然漫上酸楚，眼眶也渐渐有了烫意。
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可笑，明明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没给她什么希望，那她又期待什么呢？
她在心里默默过自己手里收治进来的病人以此来转移情绪。
果然有用，只不到半分钟心里的难过基本消失殆尽。
裴青渡看向女人的视线没有偏移，她将头垂得很低，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瘦的脖颈。
她脖子线条柔美流畅，却给他一种脆弱到支撑不住的错觉。
裴青渡脑海里划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想伸手将那颗低垂的毛茸茸小脑袋捧起来。
心底异样涌动。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动了动唇，他开口。
他说的是实话，他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女人之间怎么连夫妻床上的事情都会讨论。
他觉得这是两夫妻间的私密事，说出去总归不太体面。
三秒后，补充：“你若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配合你，毕竟我们是夫妻。”
“没有！”陆柠没一秒停顿接道。
裴青渡见女人语气果决，话接的掷地有声，喉咙滚了滚，终是无声转过头去，朝外敲了敲窗。
须臾，庄明拉开驾驶室门进来，车子平稳启动。
到了古溪家楼下，陆柠将一路昏睡过去的古溪拍醒，没等她醒透连拉硬拽将人拖上楼。
安顿好古溪，陆柠再次回到车里。
发现裴青渡不知什么时候由副驾换到了后排，他眼闭着，后排昏黄的暖光里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安静在下眼睑落下阴影。
致使他原本凌厉的五官线条这一刻难得柔和。
陆柠不愿意打扰这份柔和，她默默坐上了副驾。
裴青渡缓缓睁开眼，见女人从容坐在了前面，眼底暗色加深。
陆柠系好安全带，对开车的庄明说：“等下麻烦将我放到好打车的地方。”
庄明刚想问原因，后排已传来冷沉低声，“你不回家？”
陆柠见他醒了，轻声解释，“我的车子还在烧烤店附近，我要过去把车子开回来。”
“我会找人帮你开回来。”
陆柠想说不用，又怕自己生硬拒绝惹裴青渡不快。
沈遇说男人都要面子，像裴青渡这样的男人大约不喜欢自己的话被反驳。
当然有人帮她将车开回来，她也没必要死脑筋非要自己去开。
“好，麻烦你了。”
裴青渡眉不可控挑了挑。
虽然肇事者古溪不在车里，陆柠还是觉得车内气氲着浓郁尴尬。
她朝后仰靠试图通过闭眼睛，放慢呼吸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不想假寐变成了真睡。
二十分钟后副驾传来浅淡鼻息声。
裴青渡盯着副驾座位上仅露出的一侧纤薄的明黄肩膀，良久，眼底晦暗不明。
再一个小时后，陆柠被手机铃声吵醒，她困顿着眼胡乱从包里摸出手机。
电话是科里值班的同事张茹打来的，听见她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慵懒，忙抱歉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没想到你睡这么早。”
两人一起值过夜班，她知道陆柠挺能熬夜的。
陆柠：“今天早些，有事？”
张茹今天值夜班，急诊那边送来一个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导致大出血的病人。
情况有些棘手，他们科室食管方面技术最好的是周济和陆柠。
周济脾气出了名的差，她不敢问，只能给陆柠打来电话。
陆柠耐心给张茹解答完问题，挂了电话才发现她不是睡在卧室床上而是睡在车里。
车子还停在车库。
从古溪家出来她特意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而现在刚好十点，古溪家到这里半个多小时。
那就是说她在车里睡了将近五十分钟。
没人喊醒她，她这是被人遗弃在了这里？
陆柠坐直茫然四顾，车库里的灯没全开，保持着能看清但不刺眼状态。
不远处那抹宽挺伟岸的男人背影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她眼底。
他背对着她，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陆柠缓缓收回目光，心里刚刚莫名升腾起来的紧意一点点舒缓。
才注意到身下的座位是接近一个平角的弧度放倒的，怨不得她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睡在卧室的床上。
车上除了她只有庄明和裴青渡，庄明知分寸，那帮他调整座椅的只能是。
陆柠抬眼朝男人方向看，抬眸的瞬间，心里一激灵，裴青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车边。
就那么静静站在车窗边与她四目相接。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你睡醒了？”裴青渡动了动唇。
陆柠转回视线，“嗯，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谢谢！”
裴青渡看她一眼，“走吧。”
陆柠推开车门，下车往车库门口走。
裴青渡紧随其后。
院子里洒满月光。
两人并肩越过一处草坪，安静的夜晚隐隐能听见虫鸣声音，陆柠被吸引到了注意力，不自觉慢了脚步。
被拉开距离的男人转过头来，幽眸落在貌似心不在焉的女人脸上，低沉嗓音贴喉而出。
惊了夜色。
“陆柠，离婚并不容易。”
陆柠脚步骤然顿住，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望向眼前男人。
裴青渡：“我们的婚姻不只是我们两个人，还涉及两个家族，离婚对我们来说没那么简单，你最好不要动这个念头。”
陆柠指尖攥紧裙装衣料，“……我没想过离婚。”
裴青渡静静看她，良久后开口，“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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