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已没资格
陆柠走到老人身边，微笑平视他眼睛，“大爷，我看了您的检查单，不用怕，没有那么严重，做个微创手术切掉就好。”
老人双目疲红，“可给我看诊的医生说还要开胸，还说…反正说了很多，听着挺唬人的。”
陆柠：“不用开胸，微创手术能清理干净的情况下我们通常不会给病人开胸，从您目前的检查单上来看微创手术足以，后期配合化疗效果更好。”
他身旁的女士温柔安抚他，“你看小陆医生都这么说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小沈说小陆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
女士看着年轻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说话举止端庄优雅，与老人的关系陆柠拿不准，心猜大约是他女儿。
陆柠笑：“大姐，我不是什么专家，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女士微笑，“按年龄你该喊我阿姨，我姓徐，是他前妻，他住院期间我来照顾他，不过这证明我看着没有这么老，我还是很谢谢你，小陆医生。”
陆柠眼底不动声色划过诧异，两人在外形气质上实在是相差太大，让人很难相信他们是夫妻。
男人一件灰色带领Polo衫，就是公园门口遛弯撞树的大爷打扮，检查单子上写着年龄61，名叫李达。
而女人身上是一件月白的新国风旗袍，脚上蹬一双白色细跟亮漆皮鞋。
气质婉约雅致，虽然脸上难遮岁月痕迹，但是真不像阿姨辈的。
陆柠在医院见过妻子陪床的，子女陪床的，护工陪床的，还真没见过前妻陪床的。
她不八卦，但这一对多少引起了她些许好奇心。
“那我还能活多久？”老人看着陆柠。
陆柠笑着说：“大爷，您好好配合治疗活到寿终正寝没问题。”
老人眼底肉眼可见聚了光，目含泪花，“真的？”
陆柠点头，“真的。”
陆柠当医生久了，越来越觉得给病人希望比说任何鼓励的话都有用。
虽说个体有差异，谁又能知道他就不能创造奇迹呢？
陆柠开了进一步的检查单，见三人一对半摸不着各个检查室的门，便亲自领着三人去检查，一通忙下来时间来到六点半。
已过下班时间。
两人从李达病房走出，走廊上沈景安：“今天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主要是我朋友人在国外一时回不来就拜托我，而我只认识你一个当医生的。”
陆柠弯唇，“我该感谢你信任我。”
沈景安静静看她，“我当然信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陆柠：“用不着这么客气，况且我今晚也没时间。”
“要回家？”沈景安盯着她脸。
陆柠：“也回不了家，医院还有别的事。”
沈景安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没有婚戒。
抬了抬眼皮，视线恰巧停在她上衣口袋，那里静静别着一黑一红两支圆珠笔，没有他送她的那只淡紫色的钢笔。
“我送你的笔怎么不见你用？”他盯着她眼睛问。
那支笔上次在陆家她都没拿回来。
面上挤出促狭的笑，“太贵了，我不舍得用。”
她也没说谎，那样一支贵重的笔除非写情书，写什么都奢侈。
沈景安低笑，“不用舍不得，我再送你一支。”
陆柠忙摆手，“一支我都吓死了。”
她指了指胸前挂着的圆珠笔，“三元一只，又便宜又好用，丢了或者坏了心里还没负担。”
她笑的慧黠，眼睛弯成皎洁新月，沈景安好想伸手去摸她头。
可知他已没资格。
只能体面告别，“那我走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垂眸扯唇，又补了一句，“带上裴总一起。”
陆柠笑答，“好。”
刚出电梯，远远看见护工小王坐在走廊长椅上，垂着头，她走过去，“怎么了？”
小王见她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陆医生，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
他满脸沮丧，“从你走后我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一句话不说，还板着脸，还是他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
“就是哑巴。”
陆柠忍笑，“不是哑巴，他就是话少。”
小王更沮丧了，“那他就是对我不满意了。”
他家里负担重，高中毕业就来医院当了护工，就是因为护工来钱快还不要学历。
虽然在医院不愁没活干，可被退单总归影响他信誉。
陆柠拍了拍他肩膀，“跟你没关系，他这人脾气不好，对谁都喜欢撂脸子，对我也那样。”
“对你也撂脸子？他对女性友人也这样？”
陆柠微笑，“我是他老婆。”
“你们是？”
小王瞬间心情好多了，对老婆都撂脸子，那就说明不是他的问题。
他跟陆医生虽然不熟，也是见过的，既然陆医生是冰山男的老婆，那他放心了。
只要不被退单就好。
陆柠走进病房，偌大的单间病房里灯火通明，裴青渡一个人安静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
走过去，轻声问他，“疼吗？”
按时间算这个时候麻药已经过了。
裴青渡倏地转过脸来，在看到视线里的人后，空洞的眼底聚了焦，黑眸盯着女人脸，没说话。
陆柠掌心覆他额上，微凉，掌心之下薄薄一层细汗。
房间里空调温度适宜，说明他在疼。
走至卫生间拧了条温毛巾，搬了个凳子坐在裴青渡床前，轻轻帮他擦额头和颈部的汗。
越过喉结，手顿在锁骨，那里线条刀刻，勾人的性感。
“你很忙？”
过分低沉的嗓音底下还裹着几分不着痕迹的暗哑。
陆柠一怔，“……还好。”
裴青渡沉默瞥过眼去。
陆柠拿不准他那反复无常的情绪，只归咎于他刚动过手术，麻药过后有些疼。
便温声说：“今天手术第一天会有点疼，明天就会好很多，你要喝水吗？不能吃饭，适当喝少许温水可以。”
回答她的是缄默的空气。
无声扯了扯唇，“那我让小王进来帮你擦下身子。”
“你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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