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景安的礼物
月姨满脸吃惊，“先生，您这段时间吃的粥都是太太做的，您不知道？太太她没跟您说吗？”
裴青渡魂不附体，“她没告诉我，我以为是你做的。”
月姨解释道：“本来我要做，太太上完班回来又马不停蹄给您做饭实在是辛苦，可太太说她比我了解您的口味，也知道手术后病人吃什么更利于恢复。”
裴青渡心蓦地被撞了一下，有片刻的恍惚。
低缓声道：“不吃粥了，你帮我煮碗清淡的面就行。”
“好的。”
见月姨还站在门口未动，“还有事？”
“陆家那边送了好多补品和吃的过来，我都归类放好了，只是还有一件礼物，包装很精美，应该是给太太的，我不知道应该放哪里。”
包装精美的礼物？
“给我吧。”
两分钟后月姨重新敲开书房门，递给裴青渡一个轻巧而精美的长方形包装盒。
包装盒上用红色细绸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裴青渡接过，随手将它放在书桌上。
房门阖上，打了个工作电话出去，挂后，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方窄窄的礼盒。
他拿起打量，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忽地想起，他曾经有个跟这个外包装一模一样的盒子，只是没用绸带捆扎，里面是一支钢笔，祁白送的，说是限量款，全球仅十支。
两人接触这些天他发现陆柠并不是一个追求物质享受的人。
她对吃和穿的包容度都很高，唯独对她自己的工作最上心。
这样的她不可能花费十几万去买一只价值和实用性相悖的东西。
从外包装来看这是别人以礼物的形式赠与她的。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晚在陆家，那人和他弟弟去陆家做客。
那晚那男人还问了他妻子一个十分不得体的问题。
男人看男人十分准，那个男人喜欢他的妻子。
裴青渡抓包装盒的手不自觉用力，眼底暗芒划过。
陆柠快下班时临时加了一台手术，走出医院大门时，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过半。
小何见她出来，忙去开了后车门，陆柠一边往里弯身，一边向他抱歉道：“临时加了台手术，等很久了吧？”
小何腼腆笑，“太太，应该的。”
刚坐定，鼻尖传来熟悉的清冽香，她心头一颤，转头。
当近距离对上那张深邃俊逸的脸时，心尖又是一颤，“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
嗓音低沉悦耳。
陆柠暗自呼了一口气，想着他刚出院，便不自觉带入医生口吻，“伤口有个恢复期，你刚出院最好待在家里静养。”
“医生让我多活动。”
“医生让你多活动，是让你适当下床走走路，不要总躺床上，不是让你坐在车里颠簸。”
说完陆柠就后悔了。
她有时候职业病，见着不太听医嘱的病人就想多说几句，但是裴青渡并不是她的病人。
他是她老公。
偷觑他，面色平静。
知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盲猜他不会高兴，被她这么说，还当着自己下属的面。
便多少有些心虚的将头瞥向窗外，看窗外风景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冷声线落于耳际，“这些天我喝的粥是你熬的？”
陆柠转眸过来，前排开了盏小灯，落到后排空间里便只剩稀薄的光了。
男人的脸隐在昏暗的光里，更显深峻。
陆柠猜不透他隐匿在那张冷肃脸后的情绪，心想他大约不讨厌她做的粥，她带过去的粥他基本都吃完了。
就淡淡“嗯”了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说粥是你煮的？”
他重音缓声，如炬目光盯在她脸上，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审视。
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逼仄的空间里，陆柠心尖一阵重似一阵的发紧。
为什么不告诉他粥是她煮的？
因为没有必要。
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两人是夫妻，丈夫生病，妻子为丈夫煮粥，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的病痛她没办法替他分担，她恰恰会煮粥，而他恰恰只能吃粥。
为他煮粥是她很乐意为他做的事，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在他面前表达她这样的乐意。
难道要她拎着保温桶走到他面前，一脸娇嗔得意告诉他，“裴青渡，这是你老婆我亲自给你熬的粥，快表扬我一下。”
这是她能想象到的自己跟他坦诚的最佳方式，可两人现在的关系这样说她怕吓到他。
“怎么样，你想要表扬我吗？”
陆柠试图用俏皮遮掩不自在。
眼睛依旧在她面上停留，“嗯，确实值得表扬，我没想到你会做饭。”
灯光暗，那双眸子却灼灼幽亮，陆柠心慌了半拍，“我只会煮粥，别的不会。”
“足够了。”
裴青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将头偏向窗外，多少显得不太走心，不过陆柠并不在意。
她为他煮粥是出于本心，并不是想要讨他的夸奖。
而她学煮粥也不是为了他。
陆筝胃不好，医生说喝粥最养胃，她便学着煮粥。
她会煮很多款粥，而陆筝最喜欢喝她煮的粥。
一号公馆，两人一左一右下车。
陆柠从车尾绕到裴青渡那边，“要我扶着你吗？”
裴青渡明明自己可以走，“嗯。”
陆柠贴近裴青渡，男人将一只手臂抬起顺势架在女人肩膀上。
负重的那一刻，男人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将她包裹住。
尽管两人抱在一起睡过，可男人的靠近还是让陆柠不免心跳加速。
她强装镇定将脸撇过去看别处，留给裴青渡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一截月色下纤细雪白的脖颈。
裴青渡盯着那抹雪白片刻失神，喉咙发干发紧。
晚饭后两人上楼，裴青渡将月姨交给他的东西递给陆柠，“岳父让人特意送来的。”
见是沈景安送的那支笔，眸底划过讶异，“专门让人送来的？”
“跟别的吃的一起。”
那就是了，陆知章专门将这支笔送过来她就不太懂，要是给她送吃的顺便带来可以理解。
陆柠接过，“谢谢！”
“里面是什么？”裴青渡似不经意问。
“我没打开过，据说是一支钢笔。”
“送笔，这礼物挺特别。”
“沈景安送的，他说我在医院工作需要一支好笔，可是东西太贵重就失去了它本身的实用价值，我都不知道怎么用它。”
随意扯起的笑在被男人抬起下巴时僵住。
放大的眼底里是他一寸寸低下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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