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半年你哭过吗
滑动接听键，熟悉入骨的低沉男声传来，“在干嘛？”
“去上班的路上。”
“昨晚手机没电了？”
“嗯。”
“不是生我气，故意关机？”
停了一秒，“不是，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接我电话我睡不着。”
陆柠忽地情绪翻涌，她努力往下压，“我不是不接你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你哭了。”
“没有。”
“我听到了。”
男人电话里的声音轻而缓，却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尖上，连眼睫都跟着颤了颤。
“陆柠，昨晚你为什么会哭？”
“对不起，我昨晚情绪有些失控，不过早就好了。”
她不愿将负面情绪暴露在他面前，昨晚是她做的不好。
那边声沉，“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承担你的负面情绪呢？”
陆柠心脏被潮涌淹湿一片。
“陆柠，我大约能猜到你昨晚为什么哭，你同情倪语棠的境遇，也怕自己跟她一样，可你不是倪语棠，我也不是祁白。”
如果这个男人此刻在她身边，陆柠想她会主动上前抱住他。
他朝她哪怕靠近一点点都让她心里无比欢愉。
可他不在她身边，车里还有小何，陆柠努力压抑情绪，“知道了，你能将祁白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顿了下，“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我总觉得倪语棠的状态不对，我想提醒他一下让他多关注一下他老婆，毕竟两人还没离婚，她还是他的妻子。”
“你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好，直觉告诉我倪语棠的心理状态有可能出了问题，我也不太确定，我宁愿是我多想了，可万一…”
“我知道了，我来跟祁白说。”
“你不是不愿意？”
“我更怕你不高兴。”
“…谢谢你。”
“陆柠，这种疏离的感谢不应该是一个妻子对丈夫说的。”
“…那我以后注意。”
一段沉默后，男人低磁的声音再起，“陆柠，我们婚后我出差欧洲的那半年你哭过吗？”
陆柠指尖紧抵着掌心，“没有。”
男人声音轻柔，“真的没有？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真的没有。”
她没说谎，那半年她真的没哭过。
爱她的人想方设法宠着她不让她哭，不爱她的人她也没必要为他掉一颗眼泪。
而那时的裴青渡在她眼里冷的像一块冰，她为了跟上他的步调也将自己冰封了起来。
心冷的人是没有眼泪的。
后来他回来了，她经常能看到男人那张脸，听到他的声音，那颗冰封的心仿佛冬日光秃秃的木头，遇春日暖风，渐渐发出了新芽。
只是新芽尚稚，风一吹，雨一淋，它耐受不住，便觉委屈不已。
委屈了，就想要更多呵护。
他的。
所以她在他面前掉了眼泪。
不怨他，是她开始变得贪心。
“以前是我做的不好，以后我会注意。”
像旱地等来甘霖，陆柠扬起唇角，轻轻“嗯”了声。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柠心疼他工作忙又熬夜把身体熬坏，便催着他去睡觉。
裴青渡低声说了句，“等我回来”便结束了通话。
手机拿离耳边，陆柠重新将脸移向窗外，与刚才阴郁的心情不同，此刻的她心里被塞了一只欢快的蝴蝶，蝴蝶蹁跹落下动人音符。
耻笑自己，只是因为他的一通电话，还真是没出息。
到了医院，一如往常见到比她还早的周济，微笑着打招呼，“早啊，周医生！”
周济盯着人瞧，“不喊师傅了？”
“喊多了怕你耳朵疲劳。”
陆柠眼尾勾起一抹慧黠，“怎么不习惯了？”
周济：“听说你昨天打了人。”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
陆柠怀疑她昨天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行为今天估计已经传遍了全院。
毕竟医院的工作太枯燥，医护工作者需要用八卦来聊以自慰。
毕竟周倩的亲叔叔是院办主任，平时被科室供起来的小公主被同科室的一个小医生给打了，确实值得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济见她沉默，便道：“李威如果让你道歉也就罢了，如果罚的更重我去替你说，放心，你丢不了工作。”
陆柠眼睛亮亮的看他，作感动状，“对我这么好啊？”
周济：“毕竟你都喊我师傅了，总不能让你这个横冲直撞的小傻子冲在前面吧。”
陆柠眼底的感动消失，“说谁是横冲直撞的小傻子呢？”
周济眼白他，“你打人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个麻袋？非要大庭广众之下，把把柄往人眼前送？”
陆柠仿佛第一次见周济般，“师傅，你这么腹黑，师娘知道吗？”
周济：“这不叫腹黑，这叫智慧，惩罚别人前要先保护好自己。”
陆柠心说你说我一套套自己还不是？
科室的一个年轻医生跟他搭班，由于连熬了两个大夜没听清他口头下达的医嘱，将病人的其中一种药凭经验换成另一种功效相近的药。
结果正好那病人对此药过敏，要不是抢救的及时将酿成不可控后果。
这位医生来科室三年，工作兢兢业业，家里上有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
周济便将这件事扛了下来，只说他没跟年轻医生讲清楚。
为此他和涉事医生各被罚了半年的奖金。
这件事他若没站出来，那位年轻医生会被直接开除。
陆柠对周济崇拜不仅是因为他手握高超技术，还因为他对待工作赤诚，对待同事悲悯。
尽管他少言寡语脾气大，在科室并不被待见。
“没有师娘，别乱说。”周济又道。
这是承认他是她师傅了？
陆柠心情好，胆子也大了起来，走到周济办公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
静静盯着他脸，笑容意味深长，“我听说你留在仁康是因为心血管内科的某一位女医生？”
“她是我前妻。”
陆柠没想到周济这么坦诚。
“想追回？”
周济给了她一个说废话的眼神，叹气，“我曾经把太多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忽略了她，她不想原谅我。”
尽管陆柠欣赏周济但是也知道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男人大多亏欠家庭。
一想到有一个女人日日苦等他回家等到心灰意冷，同为女人她就觉得周济并不值得同情。
微笑，“师傅加油！你就好好追师娘吧，至于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李威不会开除我。”
周济扯了下唇，有人半桶水晃荡，有人满腹经纶不语。
他怎么能忘了陆柠平时做事沉稳低调怎么会在办公室动手。
她若动手一定留好了后手。
牵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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